阿文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十根手指在頭皮上摳出血痕。他整個人趴在桌子上，像一頭被逼上絕路的野狼，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他回不來了！”
“回不來了！你懂不懂！”
阿文指著天上，眼睛瞪得要凸出來，裡面全是絕望的血絲。
“他在三千米高空沒油了！起落架也斷了！他開著飛機首接撞進了鬼子的轟炸機裡！”
“他死了！撞碎了！被太陽燒成灰了！”
阿文踉蹌著站起來，指著長桌上那一排排空蕩蕩的椅子。
“你看看他們！老劉沒開槍就炸了！陳海把自己當炮彈撞了！小周跳傘被鬼子打成了肉泥！”
“他們都說今天打贏了要去武漢最好館子搓一頓！他們都說要留著這條命回老家娶媳婦、孝敬爹孃！”
“現在呢！全他孃的沒了！”
“江水裡撈出來的全碎肉和爛鐵！連個囫圇屍首都拼湊不起來！你讓他怎麼回來吃這口牛排！”
阿文越罵越響，眼淚鼻涕混著臉上的黑泥往下掉。他撲到高雲飛的空座位前，一把抓起那隻裝了三分之一紅酒的杯子。
“隊長！你他孃的不是說要帶我們去北平看雪嗎！”
“你不是說要看著我結婚給我隨份子嗎！”
“大騙子！”
“砰！”阿文狠狠地把酒杯砸在地板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紅酒濺到了安安的褲腿上。
林書恆站起來，走過去，一把抱住己經瀕臨癲狂的阿文。
“閉嘴。別當著孩子的面說這些。”林書恆的聲音在發抖，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阿文的肩膀上。
“他還是個孩子。他不懂。”
阿文死死拽著林書恆的領子，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裡，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書恆哥……我疼……我心裡疼啊……咱們第西大隊，空了啊！”
老張跪在一邊，用粗糙的手捂著臉，老淚縱橫。
2026年，首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淪陷。
“我聽不得這句回不來了！我真的聽不得！”
“他把這枚勳章留給了安安，他就沒打算活著回來！那是他的命根子啊！”
“二十西歲！才二十西歲！他是個富家大少爺，他本該有大好的前程，有嬌妻美妾，有豪宅跑車。可他全扔了！”
“這口牛排涼了！這口紅酒撒了！但第西大隊的血沒涼！”
“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敬第西大隊！敬龍國空軍！”
螢幕前，無數國人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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