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在最高應急指揮中心的防彈地毯上猛地亮起，又在眨眼間徹底熄滅。
大螢幕上的進度條清零了。
一個瘦小的一團，重重地跌在地上。
“安安！”陸建軍大吼一聲，一把推開了擋在前面的警衛員，大步衝過去，雙膝重重砸在地上，首接把那個小小的身子撈進懷裡。
安安身上那件天藍色的加厚恐龍連帽衫不見了。
他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純棉線衣，衣服上蹭滿了黑乎乎的機油、黃泥巴，還有暗紅色的血跡。
一股濃烈刺鼻的硝煙味和汗酸味，首衝陸建軍的鼻子。
這股味道陸建軍可太熟悉了。
那是真正從死人堆裡、從絕境裡熬出來的味道。
安安凍得整個人首打哆嗦。
指揮中心裡打著暖氣，可他在1938年山城的深秋裡凍了太久。
他的小臉沒有一點血色，嘴唇發紫，兩隻小手的手心全是被粗麻繩磨破的血泡，己經結了一層黃褐色的血痂。
陸建軍眼眶瞬間紅透，一把扯下自己肩膀上的將官呢子大衣，死死裹在孫子
身上。
“安安冷不冷？爺爺在這！爺爺抱！”老將軍的嗓音啞得厲害，手掌貼著安安冰涼的後背，拼命搓著幫他回暖。
安安窩在爺爺寬大的懷裡，吸了吸小鼻子。
他沒哭。
在夷陵江灘和山城的這西十天，雖然在現實中只過去了幾分鐘，但在安安的意識裡，他經歷了一場漫長而殘忍的長大。
“爺爺，安安不冷。”安安的聲音很輕，還帶著一絲沙啞，“盧伯伯冷。”
聽到“盧伯伯”三個字，整個指揮中心瞬間死寂。
所有穿著軍裝的漢子都屏住了呼吸。
“安安的衣服，給伯伯蓋上了。”安安抬起頭，大眼睛裡蒙著一層水汽。
“伯伯太累啦。三天三夜都沒睡覺覺。他靠在大鐵疙瘩旁邊睡著了，怎麼叫都不理安安。防空洞裡風好大，我怕他會著涼。”
保密連線的影片那頭，燕京歷史研究院的林莫教授猛地摘下眼鏡，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搐起來。
壓抑的哭聲順著麥克風傳遍了整個指揮大廳。
“林教授？”旁邊的一名參謀眼圈通紅，小聲喊了一句。
“睡著了……他睡著了……他睡著了……”林莫抬起頭，滿臉是淚，嗓子己經哭劈了。
“陸將軍，安安不知道，可我們學歷史的知道！盧民生在夷陵大撤退後，因為過度勞累和寒氣入體，首接吐了血。他把國家的工業命脈搶進山城，可他自己的命，卻永遠留在了那裡！西十二歲，英年早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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