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在安安光著的脊背上堆起了一層白霜。
安安用凍僵的膝蓋跪在雪地上。
他一點一點地湊近楊震霆的臉頰。
那團混合著黑血、爛棉花和樹皮渣的穢物，死死地粘在楊震霆乾裂的嘴角邊。
那是楊司令沒能嚥下去的“命”。
安安伸出一根短胖的食指。
食指上全是凍出來的裂口，往外滲著血絲。
他極其小心地、一點一點地去摳楊震霆嘴角的那個硬塊。
血塊和冰碴子粘得很緊。
安安摳得很用力，指甲縫裡都塞滿了冰屑。
“嘎嘣。”
那團不到核桃大小的穢物，被安安完整地摳了下來。
他把這團東西放在手心裡。
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沒有肉包子的香味。
沒有烤地瓜的甜味。
只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老松樹皮那種苦澀發黴的味道。
安安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砸在手心裡的那團棉花上，瞬間結成了冰珠子。
“伯伯吃這個……”
“這個不好吃。”
“會把肚肚扎破的。”
安安想起了自己在家裡，如果不小心吃了一小口沒挑乾淨的魚刺。
嗓子都會疼好半天。
爺爺會急得帶他去醫院找醫生伯伯。
可是楊司令伯伯。
吃了一肚子的刺。
連一粒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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