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裡,一個身穿墨色勁裝的男人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造型奇特的銀色骰子。他長相俊朗,眉梢眼角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散漫與邪氣,與這王府的森嚴規整格格不入。
此人正是天下第一殺手組織聽雨樓的樓主,夜無痕。
“有事說事。”蕭絕側身避開他,語氣不善。
他現在看任何可能成為女兒“七個備選”之一的雄性生物,都覺得不順眼。
夜無痕撇了撇嘴,正要開口,忽然,一聲淒厲的鳥鳴劃破夜空。
一名影衛如鬼魅般出現在門外,單膝跪地,手中託著一隻羽毛被燒得焦黑。奄奄一息的信鴿。
“王爺。”
蕭絕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是影衛最高等級的急報,非軍國傾覆之事不動用。
他接過信鴿腳筒裡的小竹管,倒出了一張薄如蟬翼的信紙。信紙的材質很特殊,是北境冰蠶絲所制,水火不侵。
而在信紙的一角,烙印著一個微小的徽記——一隻展翅的夜梟。
看到這個徽記,蕭絕的身體僵住了。
夜無痕臉上的散漫也瞬間褪去,他認得這個徽記。
這是蕭絕麾下最神秘的暗衛組織“十二辰”的標誌,每一個代號對應一個生肖。而“梟”,是十二辰中最擅長潛伏與刺探的酉雞,也是唯一一個不以生肖為名的特例。
可代號“梟”的暗衛,早在三年前,為了掩護蕭絕從一場針對他的圍殺中脫身,已經葬身火海,屍骨無存。
蕭絕回到書房,影衛立刻端來一盆清澈的藥水。
他將信紙緩緩浸入水中。
原本空白的紙面上,開始浮現出斷斷續續。字跡潦草的血色文字,彷彿書寫者在用盡生命最後的氣力。
“王爺……救我……”
“鬼市……修羅場……”
字跡到此中斷,最後是一個用力劃出的。扭曲的“梟”字。
書房內,空氣冷得像是要結冰。
蕭絕看著那幾個字,一言不發。他周身那股剛剛才平息下去的殺伐之氣,再次升騰起來,比在金鑾殿時更加濃烈,更加純粹。
那不是針對政敵的冷酷,而是發自肺腑的暴怒。
梟,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名為下屬,實為兄弟。三年前那場大火,是他心中至今無法磨滅的痛。
夜無痕站在一旁,神色也變得凝重:“鬼市的修羅場?那地方可不是善地。”
“說。”蕭絕的聲音沙啞。
“鬼市是天啟城地下的一個毒瘤,一個完全獨立的王國。銷贓。買命。販賣人口,無所不有,朝廷的勢力根本滲透不進去。”夜無痕解釋道,“而修羅場,是鬼市最核心的所在。那是個地下角鬥場,專門讓武者。奴隸甚至猛獸在裡面進行生死搏鬥,供那些變態的豪客下注取樂。進了那裡的人,十死無生。”
蕭絕背對著他,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卻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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