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撥開那裡厚密的羽毛。
夜無痕湊近一看,頓時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在孔雀右翼下方的皮肉裡,鼓起了一個核桃大小的肉包。那肉包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紫黑色,而且還在突突地跳動,彷彿裡面有什麼活物正在拚命往血肉深處鑽。
“這是什麼?”夜無痕聲音有些發緊。
“壞蟲子。”呦呦抿著小嘴,大眼睛裡滿是怒氣,“有人把壞蟲子種在它身體裡,蟲子餓了就會咬它的肉,喝它的血,讓它變得很疼很疼,然後就會發瘋去咬別人。”
她從靴子裡摸出一把銀色的小刀,刀刃薄如蟬翼。
“夜叔叔,抓緊了哦,會很痛的。”
說完,她手起刀落。
沒有絲毫猶豫,銀刀精準地劃開了那個紫黑色的肉包。黑色的血水瞬間湧了出來,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呦呦眼疾手快,兩根手指捏著一根銀針,猛地扎進傷口深處,隨後用力一挑。
一條通體赤紅。長滿細密絨毛的怪蟲被挑了出來,落在地上還在瘋狂扭動,發出“嘶嘶”的怪響。
夜無痕下意識地想一腳踩死它。
“別動!”呦呦厲聲喝止,隨即從包裡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點黑色的藥水淋在蟲子上。
那蟲子像是遇到了剋星,瞬間化作一灘黃水,連渣都不剩。
處理完蟲子,呦呦又給孔雀餵了一顆紅色的丹藥,並在傷口上撒了些止血的藥粉。
做完這一切,她才長出了一口氣,摘下手套,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好了,乖乖不痛了。”她輕輕撫摸著孔雀頭頂的翎毛,聲音軟糯了下來。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那孔雀緩緩睜開了眼睛。原本赤紅如血的眼珠此刻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黑褐色,只是看起來還有些虛弱。
它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沒有攻擊,而是低下頭,用頭頂的翎毛輕輕蹭了蹭呦呦的手心,嘴裡發出“咕咕”的低鳴。
夜無痕正想問這鳥能不能吃,卻見呦呦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她把那根骨笛湊到嘴邊,並沒有吹響,而是用指腹在笛孔上輕輕摩挲,發出一種極低頻率的震動聲。接著,她嘴裡發出幾聲古怪的音節,聽起來就像是鳥類的啼鳴。
那孔雀像是聽懂了,立刻回應了幾聲急促的叫喚,腦袋還不停地往西南方向點。
一人一鳥,就這樣在詭異的氛圍中“交談”起來。
夜無痕站在一旁,看著那個正在和孔雀對話的三歲女娃,只覺得這一幕比他見過的任何殺人現場都要玄幻。傳聞萬毒谷的人能御獸,他原本以為只是用藥物控制,沒想到竟是真的能溝通?
片刻後,孔雀停止了叫喚,疲憊地趴回地上。
呦呦的小臉卻徹底沉了下來,像是覆上了一層寒霜。她站起身,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怎麼了?”夜無痕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
“它說,那邊有個山谷,裡面有好大一股臭味。”呦呦指著西南方,咬著牙說道,“那裡有好多穿著黑衣服的壞人,抓了好多漂亮的鳥和野獸,把它們關在籠子裡,給它們喂這種壞蟲子。它的媳婦也被抓走了,它是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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