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用一種篤定的語氣說道：“哀家知道你是誰。”
鬼王的身形僵住了。
“前朝虎威將軍，獨孤信。十年前，北境一役，你獨孤家滿門被先帝以‘通敵’之名抄斬。而負責執行的，正是當時還是少年的蕭絕。”
李太后盯著那張青銅面具，緩緩道出那段塵封的血腥往事。
“傳聞你被蕭絕一箭射穿胸膛，墜入冰河，屍骨無存。沒想到，你不僅活著，還化身鬼王，在這天啟城的地下，建起了自己的王國。”
破廟內，死一般的寂靜。
風從破洞的窗戶吹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響。
鬼王沒有說話，但那面具之下，卻傳來一陣細微的。牙齒咬合的咯咯聲。一股濃郁的怨毒與恨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你說的沒錯。”許久，鬼王才再次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我與蕭絕，確實有血海深仇。”
他猛地抬手，指向自己的面具：“當年在冰河裡，我沒死，卻被追殺而來的蕭絕，親手用烙鐵毀了這張臉！這筆賬，我記了十年！”
李太后看著他暴怒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所以，這筆買賣，你做是不做？”
“仇，我自然要報。但不是現在。”鬼王的情緒卻又平復下來，恢復了之前的冷靜，“蕭絕武功深不可測，王府守衛森嚴，更有影衛如影隨形。想殺他，難如登天。”
“哀家知道他的死穴。”李太后丟擲了最後的籌碼，“而且，哀家還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她輕輕拍了拍手。
廟宇的陰影裡，幾名太監拖著一個沉重的鐵籠子走了出來。
籠子裡，一個男人被粗大的鐵鏈鎖著手腳，渾身是傷，頭髮凌亂地垂下，遮住了臉。他似乎神志不清，對外界的一切毫無反應。
鬼王看到籠中之人，先是一愣，隨即，那青銅面具之下，爆發出了一陣低沉而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份大禮！”
他認得這個人。
蕭絕麾下最神秘的暗衛組織“十二辰”裡的“梟”！三年前，正是此人拚死斷後，才讓蕭絕從自己的必殺之局中逃脫。
他以為此人早已被燒成灰燼，沒想到，竟然落在了李太后手裡！
“成交！”鬼王笑聲一收，語氣變得無比森然，“有了他，我就能撬開蕭絕那張死人嘴！說吧，蕭絕的死穴，究竟是什麼？”
李太后看著鬼王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心中大定。她走到鬼王身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淬了劇毒般的語調，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那個她早已準備好的名字。
“他的女兒。”
“顧呦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