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絕……你以為這樣哀家就輸了嗎?”
“你毀了哀家的朝堂,哀家就掀了你的王府!”
她對著陰影處低聲吩咐:“去,備車。哀家要出宮。”
老嬤嬤大驚失色:“太后,這深更半夜,您要去哪兒?”
“去見一個……能幫哀家把蕭絕送進地府的人。”
……
子時,天啟城西郊,一座荒廢多年的山神廟。
月光慘白,照著斷壁殘垣,幾隻烏鴉落在歪倒的石像頭上,發出“呱呱”的叫聲,平添幾分陰森。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停在廟外,李太后在兩名心腹的護衛下,走入了破廟。她換上了一身尋常富家婦人的衣裳,臉上蒙著面紗,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度,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廟宇正中,背對著門口,坐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人同樣穿著一身黑衣,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他沒有回頭,只是自顧自地用一塊破布,擦拭著手邊一把造型詭異的彎刀。
“堂堂大燕太后,屈尊駕臨我這破廟,真是讓這滿天神佛都蓬蓽生輝啊。”
男人的聲音傳來,沙啞得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帶著一種令人極不舒服的質感。
李太后揮退了手下,獨自一人走上前。
“鬼王,明人不說暗話。”她開門見山,“哀家要你幫我殺一個人。”
那被稱為“鬼王”的男人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來。
一張青銅鑄就的惡鬼面具,遮住了他的全臉,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泛著幽光的眼睛。面具的紋路猙獰可怖,彷彿隨時要活過來擇人而噬。
“殺人?我鬼市做的就是殺人的買賣。”鬼王輕笑一聲,“只是不知,這天啟城裡,還有誰值得太后您親自跑一趟,而不是直接下道懿旨。”
“攝政王,蕭絕。”李太后一字一頓。
鬼王擦拭彎刀的動作停了。
他將刀放在一旁,站起身。他身形極高,投下的陰影幾乎將李太后完全籠罩。
“蕭絕?”鬼王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太后娘娘,您這是在說笑了。我鬼市雖然做的不是什麼正經生意,但也知道什麼人能碰,什麼人不能碰。攝政王權傾朝野,殺他,等於與整個大燕為敵。這筆買賣,不划算。”
“哀家可以給你想要的。金銀財寶,朝廷的庇護,甚至幫你將鬼市的生意做到明面上來。”
“呵,”鬼王發出一聲嗤笑,“太后,您如今自身難保,拿什麼來給我庇護?您那些黨羽,現在恐怕正在天牢裡,爭著搶著出賣你吧。”
李太后的面紗下的臉龐抽動了一下。
她知道,尋常的籌碼打動不了眼前這個活在黑暗裡的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