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內,血腥氣與塵土的味道混雜在一起,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獨孤信的屍身倒在地上,那顆飛出去的頭顱,臉上還定格著最後一刻的荒謬與錯愕。
蕭絕單膝跪地,懷裡抱著昏死過去的梟。他伸手探了探梟的頸側,脈搏微弱,卻還算平穩。他提起的一顆心,稍稍放下了些。
“王爺。”墨淵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與後怕,“屬下這就清理現場。”
蕭絕沒有應聲。他將梟交給墨淵,站起身,目光越過地上的屍體,落在了石室中央。
柳白衣還蹲在那裡,他用兩根手指捻著地上一撮暗紅色的粉末,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這位向來以從容儒雅聞名的藥王谷主,此刻指尖竟在微微發抖。
“柳白衣。”蕭絕走了過去,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柳白衣像是被驚醒,猛地收回手,將那點粉末緊緊攥在掌心。他站起身,抬頭看向蕭絕,又轉頭,望向被夜無痕抱在懷裡,正睜著一雙烏溜溜大眼睛好奇張望的呦呦。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王爺,借一步說話。”最終,柳白衣吐出幾個字,聲音有些乾澀。
蕭絕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石室一角,遠離了眾人。
“王爺可知,郡主方才用的是何物?”柳白衣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不知。”蕭絕回答得乾脆。他確實不知,那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那是……那是萬毒谷聖女的心頭血。”柳白衣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以自身精血餵養本命蠱,再取蠱血與心血相融,歷經十年方能煉成一滴。此物……有逆轉陰陽。活死人肉白骨之效,是解天下奇毒的聖藥,也是……以命換命的禁術。”
蕭絕的身體僵了一下。
以命換命。
“呦呦她……”
“郡主無礙。”柳白衣很快說道,像是在安撫蕭絕,也像是在說服自己,“怪就怪在這裡。那血珠之中,並非只有一種心頭血的氣息。它……它像是兩代聖女之血的融合體。前一代的血為根基,後一代的血為引信,所以郡主只需一滴指尖血便可催動,自身耗損極小。”
“先救人。”蕭絕打斷了他的思索,將話題拉了回來,“梟,他怎麼樣?”
提到正事,柳白衣的神情恢復了些許鎮定。他走回梟的身邊,仔細檢查了一番,眉頭再次鎖緊。
“命是保住了。聖女之血驅散了傀儡蠱,也護住了他的心脈。但蠱蟲在他體內盤踞三月,早已將他的經脈啃噬得千瘡百孔。如今蠱蟲雖死,創傷卻留下了。”柳白衣沉聲道,“他一身武功,廢了七七八八。日後……能像個尋常人行走起居,已是萬幸。”
墨淵和周圍的影衛聞言,皆是面露悲慼。梟是他們之中最頂尖的好手,落得如此下場,令人扼腕。
蕭絕沉默地看著梟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片刻後,才緩緩開口:“能活著,就好。”
只要人還活著,就有希望。他蕭絕的麾下,不養廢人,但養兄弟。
交代完梟的事情,蕭絕轉身,走向呦呦。
夜無痕抱著呦呦,小姑娘正把玩著那個已經變得空空如也的錦囊,小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看上去有些蔫蔫的。
“爹爹。”看到蕭絕過來,呦呦伸出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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