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許久，她突然抬起頭，用一種非常認真的語氣，問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孃親，”她奶聲奶氣地問，“皇帝哥哥可以當呦呦的爹爹嗎？”
“噗——咳咳咳！”
攝政王像是被水嗆了一樣，咳得驚天動地。
顧薇薇也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女兒話裡的意思，嘴角忍不住上揚，卻又強行憋住，肩膀一抖一抖的。
呦呦完全沒察覺到車廂內的詭異氣氛，她掰著自己肉乎乎的手指頭，開始有理有據地分析起來。
“皇帝哥哥會給呦呦剝葡萄，還剝得乾乾淨淨的，一顆籽都沒有。”
“皇帝哥哥會把國庫裡所有亮晶晶的寶貝都給呦呦玩。”
“爹爹不讓呦呦把夜明珠當彈珠，皇帝哥哥說可以，還說碎了賠十顆！”
“而且……”呦呦偷偷瞄了一眼對面那個黑著臉的男人，“皇帝哥哥從來不會兇呦呦……”
話音未落，馬車裡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
坐在對面的蕭絕，他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簡直黑如鍋底。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外人看不懂的驚濤駭浪。
他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女兒用小奶牙，一口一口，咬出了無數個窟窿，還撒上了一層檸檬汁，又酸又疼。
他為了這個家，在外面打生打死，平定朝局，震懾宵小。回到家，還要笨拙地學著怎麼當一個爹。結果呢？結果他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的寶貝女兒，出去一趟，就想給自己換個爹！
呦呦被爹爹的臉色嚇了一跳，小身子往孃親懷裡縮了縮，委屈地小聲補充：“……你看，爹爹又兇我了……”
當晚，攝政王府的書房，燈火通明。
攝政王殿下，平生第一次，對自己“嚴父”的教育方式，產生了深刻的。顛覆性的懷疑。
……
與此同時，天牢深處。
陰暗潮溼的牢房裡，四皇子蕭景披頭散髮地縮在牆角，身上的錦袍早已髒亂不堪。
“放我出去……我是皇子……。我要見皇上……”
他神神叨叨地念叨著，精神顯然已經有些失常。
隔壁的牢房裡，如貴妃正抓著鐵欄杆，死死盯著過道盡頭那盞昏暗的油燈，眼中滿是怨毒。
“蕭絕……顧呦呦……”她咬牙切齒地咀嚼著這兩個名字，指甲在鐵欄杆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你們不得好死……聖月教不會放過你們的……我的族人……一定會為我報仇……”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身穿獄卒服飾，卻壓低了帽簷遮住大半張臉的男人，提著一個食盒，緩緩走到了如貴妃的牢房前。
“貴妃娘娘，吃飯了。”
男人的聲音沙啞難聽，像是砂紙磨過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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