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絕雙目微眯。
這小崽子,有點意思。
顧薇薇接過竹筒,檢查了一下封口的蠟印——那是萬毒谷特有的紅泥,上面還印著大長老的指紋。她指尖用力,捏碎蠟封,取出裡面的一卷羊皮紙。
一目十行地看完,顧薇薇的臉色越發凝重。
“怎麼回事?”蕭絕問。
“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顧薇薇將羊皮紙遞給蕭絕,“聖月教的新教主,煉出了一種‘狂化蠱’。中了這種蠱的人,會失去理智,力大無窮,不知疼痛,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現在萬毒谷外圍的寨子已經大半淪陷,大長老帶著剩下的人退守內谷,藉著瘴氣林勉強支撐。”
“狂化蠱?”蕭絕看著信上的描述,眉頭緊鎖。這症狀,倒像是軍中流傳過的某種禁藥,但顯然更為霸道。
“這小孩是誰?”蕭絕指了指那個正蹲在石獅子旁邊,旁若無人地從懷裡掏出一塊生肉乾啃咬的男孩。
“茸光。”顧薇薇嘆了口氣,“前任大長老的孫子。他父母早亡。這孩子從小在林子裡跟狼群混在一起,野性難馴,但也是谷里年輕一代中,天賦最高的蠱師。”
正說著,一個粉糯糯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凝重。
“孃親!我們可以出發了嗎?呦呦的小包包都裝好啦!”
只見呦呦揹著那個標誌性的小布包,懷裡還抱著一罐剛從廚房順出來的蜜餞,像個快樂的小糰子一樣從門裡蹦了出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的錦緞小襖,領口鑲著一圈雪白的兔毛,襯得那張小臉更是粉雕玉琢,可愛得讓人想咬一口。
呦呦剛一齣門,就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那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她停下腳步,歪著腦袋,看向蹲在石獅子旁邊的茸光。
茸光也停下了啃肉乾的動作,抬起頭,冷冷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精緻“瓷娃娃”。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沒有友好的問候,只有一種源自本能的打量與排斥。
呦呦吸了吸鼻子,眉頭皺了起來,小聲嘟囔道:“好臭哦。”
茸光身上的味道確實不好聞,那是常年混跡於叢林沼澤,混合著腐葉。野獸體味和某種草藥的怪味。
聽到這話,茸光猛地站起身。他比呦呦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奶腥味。”茸光用蹩腳的中原話回敬道,“嬌氣。”
呦呦瞬間瞪大了眼睛。
在京城,誰見到她不是誇她可愛,就是喊她小祖宗,連皇帝哥哥都哄著她。這個髒兮兮的野哥哥,居然敢嫌棄她?
“你才嬌氣!”呦呦把懷裡的蜜餞罐子往旁邊福伯手裡一塞,雙手叉腰,氣鼓鼓地像只小河豚,“你全家都嬌氣!呦呦才不嬌氣,呦呦很厲害的!”
“厲害?”茸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上下打量著呦呦那身精緻的衣服,指了指她脖子上掛著的長命鎖,“這種東西,進林子就會被樹枝掛住,讓你死在野豬嘴裡。你的手,白得像豆腐,連最普通的毒蛇都抓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