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壓著不耐，淡淡掃了福景珩一眼，“莫要和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兒一般見識，耽誤問診。”
掌櫃見狀，憤憤地閉了嘴。
福景珩無所謂地聳聳肩，雙手往袖筒裡一揣，歪歪靠在藥櫃上。
下頜微抬，一副痞裡痞氣的紈絝模樣。
妹妹說無人能治好，就是無人能治好。
吳神醫緩步走到正堂的梨花木診桌後坐下：“謝二公子，帶這位公子過來吧，老夫為他診脈。”
“琢玉兄，快這邊坐。”謝施帆拉著白琢玉坐到診桌前的圓凳上，轉頭對著吳神醫拱手：“吳神醫，勞煩您費心，好好為他診治一番，他自幼被舊疾纏身，尋訪名醫無數都無成效，還請您出手相救。”
白琢玉依言伸出左手，手腕輕搭在素色脈枕上，指尖微微蜷縮。
面上溫潤平靜，心底殘存的期待，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既盼著奇蹟出現，又怕重蹈往日的失望。
吳神醫伸出三指，輕輕搭在白琢玉的腕間，閉目凝神診脈。
起初神色還算平和，可不過片刻，他眉頭便越皺越緊，眉宇間的凝重越來越深。
指尖甚至微微頓了頓，半晌才緩緩鬆開手，接連搖頭。
“這位公子，你這病症非同尋常，乃是自母胎中便攜帶的胎毒，歷經十數年侵蝕，毒素早己滲入骨髓經脈，與血肉融為一體，根本無法根治，只能開藥暫緩毒發。。”
他頓了頓，又滿眼疑惑地看向白琢玉：“公子此刻脈象平穩舒緩，並無胎毒發作的紊亂狂躁之象，不知你近日是服用了何等奇方妙藥，竟能有這般壓制毒性的神效？”
白琢玉心底剛浮起的那點微光，沉了下去。
他早該料到，尋訪十數年的名醫都束手無策，又怎會輕易出現轉機。
壓下心頭的失落，對著吳神醫溫和一笑：“多謝神醫首言，我也是何機緣之下，被人贈與的藥丸，服下後便覺舒適了許多。”
他並未提及福景珩，怕給人惹上不必要的事端。
蘇伯一聽無法根治當即急紅了眼：“神醫，您再仔細診一診，再看看，許是您漏了什麼細節，我家公子才剛過弱冠之年，不能就這麼……”
謝施帆也慌了神，急切追問：“吳神醫，您醫術天下聞名，再想想別的法子，哪怕多耗些珍貴藥材，求您再盡力一試。”
吳神醫擺了擺手，沒有絲毫轉圜餘地：“毒入骨髓、浸滿肺腑，就連周身血液都含著劇毒，無力迴天，老夫行醫西十載，見過的疑難雜症不計其數，這般重症，從未見過能治癒的先例。”
蘇伯面如死灰，身子晃了晃，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昨日明明有人說，我家公子的病能治，一定能治的……”
吳神醫眉頭擰得更緊，分對蘇伯胡言亂語的不耐：“這公子體內的血，盡數被胎毒浸染絕無清除毒素的可能，能治？絕無可能。”
謝施帆眼神黯淡：“那，那神醫給開一些方子，就算壓制能緩解他的疼痛也行。”
“公子這病，老夫就算開些溫和藥方壓制毒性，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吳神醫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白琢玉身上：“不過公子最近服用的那枚藥丸，藥效遠比尋常方子管用得多，能把紊亂的胎毒壓得如此平穩，若能得知藥丸裡都是什麼藥材，老夫再斟酌配伍，或許能幫公子多續幾年命，除此之外，再無他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