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家一行人率先抵達,福景軒被兩名護衛小心翼翼地抬著。
躺在鋪了軟墊的木板上,面色依舊蒼白,左腿打著厚厚的夾板,全程垂著眼,一言不發。
周身散發著與年齡不符的陰鬱冷意。
福承煜與福景淵坐在左側聽審席。
片刻後,蕭家眾人也匆匆趕到。
蕭銘與蕭安同樣被護衛抬著入場,蕭銘右腿報廢,疼得額頭直冒冷汗。
進來一看福景軒,忍不住哇哇亂叫,語氣裡滿是怨毒。
蕭安悽慘得多,半截舌頭被拔,只能躺在木板上。
氣息微弱,連動一下都艱難,看到福景軒時,目眥欲裂,喉嚨裡發出“啊啊”的含糊聲響。
抬起手指著福景軒,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底滿是恨意。
蕭秉忠與蕭雲昭坐在右側聽審席。
大理寺主審官季冠辰身著官服,端坐在正堂案几後,目光掃過堂下眾人。
拿起驚堂木重重一拍,沉聲道:“堂下肅靜,今日審理福王府二公子與蕭丞相府三公子,四公子互毆一案,雙方當事人,證人皆已到齊,本官必當秉公辦理,查明真相,還雙方一個公道。”
說罷,季冠辰示意書吏將雙方遞上的證詞呈上來,仔細翻閱片刻後。
又命人將昨日大理寺查訪所得的證詞分發給福,蕭兩家。
蕭秉忠接過證詞,快速瀏覽一遍,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猛地將證詞拍在桌上,怒聲道:“季大人,這證詞簡直是胡言亂語,明明是福景軒主動堵截我兒,動手傷人,怎會隻字不提他行兇之事,反倒只說我蕭家打人?”
“蕭丞相慎言!”季冠辰再次拍響驚堂木,語氣嚴厲:“此乃昨日大理寺官吏走訪事發地點,詢問數十位路人,商戶所得的證詞,所有人所見皆一致,
僅見蕭家家丁圍毆福二公子,未見福二公子對蕭家二位公子動手,眾人只看到福二公子跳上蕭家馬車,至於馬車內發生何事,無人得見,蕭丞相,你說福二公子逞兇傷人,可有確鑿證據?”
蕭銘忍著腿部劇痛,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嘶吼道:“證據?當日隨行的家僕,馬伕都親眼看到了,是福景軒那小子上了馬車就對我和弟弟動手,手段陰狠至極,他們都能作證!”
季冠辰看向蕭銘,神色威嚴:“蕭三公子,除了蕭家的家僕與馬伕,可還有其他無關人等能夠作證?”
“他們還不夠嗎?”蕭銘疼得渾身發抖。
“只因他們並非中立之人。”季冠辰緩緩開口,語氣擲地有聲,“蕭家馬伕,家僕的賣身契皆在蕭府手中,其生死榮辱皆由蕭家掌控,證詞本就存在偏袒之嫌,不足以作為定罪依據,蕭三公子,你若再無其他證人,便無法證明福二公子動手傷人。”
蕭銘被噎得語塞,氣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蕭秉忠心中一沉,已然察覺到事情不對勁——
大理寺顯然是按證據辦事,而蕭家恰恰在福景軒動手這一點上,無任何中立證人。
壓下心頭怒火,站起身對著季冠辰道:“季大人,縱然無旁人見證馬車內之事,可當日眾多路人都看到,是福景軒主動攔了我蕭家的馬車,他若不是有意找事,為何要特意繞路堵截我兒?這難道還不能說明他心懷不軌嗎?”
季冠辰點頭,目光轉向始終沉默的福景軒,沉聲道:“福二公子,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