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盯著那枚玄鐵兵符,福承煜驍勇善戰,是朝中最得力的武將。
邊疆將士對福家很忠心,這幾年他一直想要找機會收回兵符,始終未有機會。
如今他會主動交出兵符,這般乾脆利落,反倒讓他一時手足無措。
既想趁機收回兵權,又覺得福承煜此舉太過反常。
壓下心頭的震驚,語氣冷硬帶著幾分試探:“福承煜,你是否怪朕?怪朕方才未曾查清真相,便對福家施以重罰,心中有怨,才故意交出兵符,以示不滿?”
這般輕易放手,反倒讓他生出幾分不安。
“臣不敢,臣十五歲便隨父親奔赴戰場,南征北戰數十載,刀光劍影裡滾了半輩子,也早已倦了,如今朝中新秀輩出,皆是可塑之才,也該給年輕人讓一讓位置,讓他們為國效力。”福承煜言語滴水不漏。
“你當真要交出兵符?你可知,交出兵符,便再也不能重回軍營,不能再做將軍了。”皇上試問。
福承煜抬眼,目光澄澈卻堅定,一字一句道:“臣知曉,可臣當了這麼多年將軍,連自己的家人都護不住,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構陷,被輕賤,臣心中實在難過,
自此,福家不問朝中任何事,不涉黨爭,不掌兵權,只求一家老小安穩度日。皇上若是想要收回異姓王的稱號,福家也絕無半句怨言,全憑皇上聖裁。”
這話如同一根刺,狠狠扎進皇上心裡。
皇上看著福承煜眼底的決絕,又瞥了眼地上那枚刺眼的免死金牌,心中窩火卻發作不得。
今日之事本就是他失察在先,福承煜主動交權,反倒顯得他小家子氣。
沉默良久。
皇上冷哼一聲,抬手示意身旁的侍衛:“罷了,今日是朕未曾查清真相,委屈了福家,既你如此坦言,這兵符,朕收下了,朕回宮之後,定會對福家另行嘉獎和補償今日之事。”
福承煜緩緩叩首:“謝皇上恩典。”
侍衛捧著玄鐵兵符交給聖上。
在場的六七位朝中重臣目光交織,神色皆帶著難掩的憂慮。
他們雖是文官,心中也清楚朝中論能征善戰的將軍,唯有福承煜一人。
如今邊疆雖暫歸平靜,可北嶽邊境的蠻子素來多事。
戰事本就瞬息萬變,若他日再起烽煙。
朝中那些養尊處優的將領,竟無一人能擔起鎮守邊關的重任。
丟了福承煜這根定海神針,讓人憂心。
褚昭華站在廊下,秀眉緊蹙,心中滿是疑惑。
兵符是福王半生浴血換來的榮光,怎麼會如此輕易便拱手讓人?
難道他是真的被今日之事寒了心?
只想拋卻朝堂紛爭,安安穩穩守著家人過日子?
這般決絕,反倒讓她覺得反常,總覺得福承煜絕非就此認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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