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面捏著那個大皮包的邊緣，在爐子前站了老半天。
皮包用麻繩捆得死緊。上面半個字沒有，
可灰鼠鎮來傳話的人說得明白：“鎮長親口交代的，撒那娘們兒的前陣子在沙地種的菜上，要讓她顆粒無收。”
那人臨走前還擠了擠眼：“鎮長說了，做成之後賞你一個金幣，現錢。”
疤面把包裹湊到鼻子下，一股腥氣撲面而來。這是伍爾夫常使的一種毒藥……伍爾夫那死胖子真夠狠的，正事不幹，陰招倒是管夠。
他把包往自己的工具兜子裡一揣，出了鑄造坊。
傍晚，食堂那邊飄來肉香，今晚大概是蘿蔔燉肉，瑪莎大姐的手藝，聞著就香。
疤面順著青石板路往鎮外晃，走得慢吞吞的。路上碰見幾個收工的農戶，都笑著跟他搭話：
“疤面師傅，下工啊？”
“我那鋤頭明天能取不？”
“疤面，後天芭芭拉老師來給我家小子做洗禮，到時候你來喝酒唄！”
疤面含糊地應著，臉上那道疤在暮色裡更深了。
走到鎮口，他腳下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黃昏的黑荊棘鎮。學校剛敲過放學鍾，一群小崽子嘰嘰喳喳從門裡湧出來，包在背上蹦躂。歌劇院那邊飄來斷斷續續的琴聲，據說領主讓那邊劇院的帥哥美女排練歌劇。
遠處是新建的公共澡堂，疤面頁參與了建設，已經快要封頂了，白色大理石石料在夕陽下反著光。
公共廁所也蓋好了幾座，遠看沒準會以為是什麼宗教活動場所，總之肯定看不出這是排洩之地，據說最近就能用了。
正在建造的還有新的民居（據說其中有給他們工匠的民居份額，要優先給他們安排）。新的道路。以及新的醫館。
老鎮民們說，三個月前，這地方鳥不拉屎。
而現在……
誒，疤面此刻沒心情吃飯，他摸了摸兜裡的毒藥包，扭頭回到了臨時的居所。
鎮子西邊沙地，種著領主安排的一百畝甜菜，據他打探到的，再過十天就可以採收。再往邊上走，土質稍微好一點的土地上，種植了數百畝陌生的植物，好像是水果，叫什麼蛋蛋果的，現在還是小小幼苗。
夜深人靜，疤面蹲在田埂上，守夜的草棚離這兒五十步遠，裡頭鼾聲震天，是一個年輕農夫，白天干活太猛，晚上值班光睡覺了，沒有一點警惕心。
月亮挺亮，照著甜菜葉子。
疤面掏出毒藥包包，解開麻繩。裡頭是腥臭的黃色粉末。
他用準備好的皮隔著抓了一把，準備灑進田裡。
可是他的手，突然就這麼懸在半空。
這一把撒下去，這田就算完了。
上百畝甜菜，能讓瑪莎大姐做很多好菜。還能榨糖，糖啊，這窮地方最金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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