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拉金領的商人阿穆特坐在長桌末尾，周圍全是同病相憐的商人，大家一邊在桌上推杯換盞，一邊在桌下大吐苦水。
阿穆特聽著聽著，只覺得胸口那股氣怎麼都順不過來。當教區長的助手端著冊子走到他面前時，阿穆特繃著臉說了一句，我沒錢可捐了。
說出口的那一刻他就後悔了。
但他實在太累了，累到沒力氣維持體面。
回到家時，妻子迎上來問他怎麼樣，他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女兒端來一杯熱茶，他才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三天後，聖輝教會的狂信者教區長就帶人封了他的倉庫。
教區長當眾宣佈，阿穆特從遠洋帶回來的一株“天使百合”是吸食生命力的惡魔植物。他還帶來了證人。
一個在他穿上幹活的水手的家人，那個女人指著阿穆特的鼻子哭訴，說她兒子自從在船上聞了那朵花的氣味，回來後就臥床不起。
那些百合，明明是阿穆特買給妻子和女兒裝飾花園用的。是他親手挑的，花瓣潔白得像海上的月光。
可是這裡沒有任何人聽他解釋。
或者說，沒人在乎真相。
他被投入聖輝教會的地牢，冷硬的石壁散發著黴味。
教區長來審問他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問：“為什麼用這異端之物玷汙聖典？你需要認真贖罪。”
阿穆特瞬間就明白了。
他們要的不是解釋，不是真相，更不是交代什麼惡魔植物的來源。
他們要的是“贖罪”。
而贖罪的方式只有一個，交出他那點家底。
然而，世事無常，他的親兄弟在得知他被捕後，第一反應不是奔走營救，而是悄悄接手了他名下的商路。
好在妻子對他不離不棄，四處求人，還變賣了一些房產。
妻子那邊的兄弟，在妻子的央求下，試圖把他撈出來。
等他終於走出地牢時，不止這次帶回來的貨物被“虔誠捐”了，他積攢多年的家財也縮水了一大半。
更讓他脊背發涼的是，他才十二歲的女兒，好像被教會的人盯上了。
那天他在院子裡，遠遠看見兩個修士模樣的男人站在街對面，對著他女兒畫了一個什麼手勢。
那天晚上，阿穆特坐在露臺上，看著月亮從海面上升起來，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妻子端著熱湯坐到他身邊，什麼都沒說，只是把碗塞進他手裡。
女兒在屋裡練琴，琴聲斷斷續續的，是他教她的第一支曲子。
他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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