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稅那麼低，貴族和教會吃什麼？
他一個字都沒信。
但現在，坐在院子裡，手裡端著妻子盛的湯，女兒在屋裡彈著跑了調的琴，阿穆特忽然覺得......
如果那鐵領商人說的是真的呢？
就算只有一半是真的，不，就算只有十分之一是真的，那也是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他恨透了這個地方。恨那些吸血的貴族，恨那些披著聖袍的勒索犯，恨那些出賣自己的下屬和親兄弟。
但他還有家人，還有一顆沒涼透的心。
他要走，他要帶著妻子和女兒離開拉金領，去那個聽起來像童話的黑荊棘城，去看看那個傳說中愛民如子的領主到底是真是偽！
他歸攏殘餘物資的訊息不知怎麼走漏了。
幾個平日裡關係還算不錯的商人和鄰居在碼頭邊堵住了正在做最後離省準備的阿穆特。
一個做香料生意的老夥計拽著他的袖子，滿臉不可置信，
“你瘋了？”
另一個做布匹生意的商人搖著頭。
“邊陲領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麼好買賣？”
“什麼商稅低，什麼愛民如子，你見過哪個貴族不愛錢的？
怕不是那邊太窮，根本就收不上稅吧！”
阿穆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但那個老夥計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下了結論：
“你肯定被人騙了。那種夢幻的地方怎麼可能存在在我們這個破爛的世界上？
我看你是被教會打擊糊塗了，腦子不清醒。”
旁邊一個素來以毒舌聞名整條商街的瘦高商人是來湊熱鬧的，他甚至笑了出來，雙臂抱在胸前，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行吧行吧，你愛去就去。
等你到了那個破邊陲領，發現滿地泥巴路的時候，可別後悔得哭著要回來。
到時候我倒是很樂意幫你讀一讀你慘痛的經歷，當個下酒菜。”
阿穆特看著這些人的表情。
這些人有真心為他和他的家人擔憂的，有幸災樂禍的，有純粹看熱鬧的。
他們都被這個地方馴化了，被一層層地抽血。被一次次地勒索馴化了。
他們已經不相信，世界上會有什麼地方能讓一個普通人安安穩穩地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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