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量結束，資料記錄完畢。
一眾侍從收起工具，準備轉身離去。
就在這時，其中一名領頭的金髮男人，目光微微一側，淡淡掃過女孩藏身的巨石方向。
那男人長相俊美，是女孩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人。
可他的眼神卻極冷，帶著看穿一切的漠然。
他察覺到了石塊後方藏著人。
但沒有過問，沒有追究。
他隨即收回目光，翻身上馬，帶隊和另一個笑得諂媚的人聯袂絕塵而去。
車馬走遠，人聲消散。
直到徹底聽不見馬蹄聲，躲在溝裡的妮娜一家和鄰居們才敢慢慢抬頭。
所有人臉色慘白，手腳冰涼。
她們離了這裡起碼十多米遠，沒有聽清貴人們說的話，但是她們看到那些人在丈量她們的窩棚。
一種不好的預感出現了......
而當小孫女從巨石後方跑回來，她說的話也印證了這一切......
女孩衝到家人面前，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慌張。
“祖母！他們要拆窩棚！他們說三天後就要把我們的屋子拆掉！”
一句話，擊穿了所有人心裡最後一絲防線。
兩個看起來和妮娜年紀相仿的老婦人突然跪地，她們沒有嚎哭，只是淚水已然湮溼了那片小小的土地。
妮娜的大兒子呆呆站著，眼神空洞，彷彿早已麻木了。
二兒子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泥濘地上，嘴唇顫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唯有一旁的妮娜，她渾濁的雙眼緩緩閉上，長長吐出一口死氣沉沉的嘆息。
她蒼老沙啞的聲音，輕飄飄響起，帶著認命。
“要拆便拆了吧。”
“沒辦法的。”
“地是領主的，窩棚是領主的，我們的命，也是領主的。”
“領主想要，便只能給。”
“我們農奴，沒有拒絕命運的資格。”
五十歲的老人，聲音枯朽得如同風中殘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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