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裂的塑膠鍵帽死死卡在戰靴底部的紋路里。
主機箱裡的散熱風扇發出一聲摩擦音，徹底停轉，屋子裡安靜下來。劣質香菸的焦油味混雜著主機板短路的焦糊味。
螢幕徹底黑了。
澹臺瀾和夜妄站在沾滿菸灰的鍵盤上，他們目前的體型只有手辦大小。
現實的三維空間缺乏靈氣與混沌之力，這裡的物理法則正在排斥這兩串異類資料。
夜妄的左手從指尖開始潰散，皮肉一層層剝落，不見鮮血，灰白色的畫素方塊從骨架上剝離，在空氣中飄散。
他眉頭都沒動一下，右手死死攥住澹臺瀾的手腕，力道極大，指骨硌得澹臺瀾生疼。
“這地方的風，真冷。”夜妄盯著頭頂的空調出風口。
澹臺瀾的裙襬也開始虛化，灰色的亂碼順著小腿往上爬。
她反手扣住夜妄的手背，觸感正在變輕。
系統彈出警告，底層邏輯衝突，宿主肉身重構失敗。
一塊深藍色的虛擬面板彈了出來，懸浮在沾滿咖啡漬的滑鼠墊上方，面板上的字跡不斷跳動，伴隨著電流雜音。
面板提示斷電程序已完成百分之九十，現實世界缺乏靈氣介質，虛擬資料存活倒計時十秒。
電腦桌後方，穿著油膩睡衣的男人癱坐在地上，他張大嘴巴，看著鍵盤上那兩個不斷閃爍的人影。
男人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後背重重撞上鐵皮衣櫃，發出一聲巨響，黃色的液體順著他的睡褲褲腿流到了地板上。
澹臺瀾盯著那塊跳動的面板，視線掃過那些紅色的警告亂碼。
“怎麼破局。”她問，聲音乾澀。
系統提示正在檢索方案，唯一可行路徑是獻祭系統核心。
面板顯示，系統核心是連線虛幻與現實的底層後門病毒，引爆核心，釋放的絕對資料流可以強行改寫方圓兩米內的物理規則。
這是為宿主和繫結目標重鑄現實碳基肉身的唯一能量源。
倒計時七秒。
夜妄的左臂已經消失到了手肘，他跨前一步，用寬闊的後背擋住空調吹下來的冷風。
“一個破程式，廢話真多。”
夜妄偏過頭，視線落在澹臺瀾臉上，他的右半邊臉也開始出現畫素化的裂紋。
澹臺瀾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懸停在藍色面板上方。
平時這個系統總是吵鬧，釋出各種離譜的發瘋任務，現在它安靜下來。
“引爆了，你會怎麼樣。”她沒有按下去。
系統回答，資料清零，從所有維度徹底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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