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渾濁到幾乎凝滯的氣息,就連墨故知都感到胸腔被什麼壓著,呼吸都帶著熱氣。
那道金銀交織的陣紋,像一把冰冷的刀,將人與鬼分割成兩個世界。
煞鬼仍在不停的嘶吼,衝撞,沒有自我意識的物件,被人下了既定的指令,無論前面是萬丈懸崖還是刀山火海,都只能走到底。
眾人看著那堅不可摧的屏障,心底卻一絲一毫都不敢放鬆。
“小師叔,這個陣法阻擋的時間有限。”
浥青已經看過須懷玉的傷,胸前的法衣早已被煞鬼撓得破碎反捲,好在沒有傷及皮肉,最重的傷還是那一掌拍下來造成的震擊。
幸好沒有染上的鬼氣。
墨故知看向須懷玉胸前觸目驚心的抓痕和裡面暴露出來的護甲,微微鬆了口氣。
“儘量把每一個煞鬼分成塊,削弱它們的力量。”她聲音似是受到著渾濁空氣的影響,有些沙啞,“一個一個來,不一個都不留。”
墨故知眼眸徹底沉下來,輕吐出一個字,“殺。”
話音落下的瞬間,幾道靈光驟然躍起,剛剛還金銀交織的陣紋一下子色彩紛雜起來。
相亦看了一眼墨故知,“我去另一邊。”
墨故知點點頭,緊接著便提劍衝了進去。
紛雜的黑色似是濃稠的墨水一般揮灑在陣法之中,尖嘯,嘶吼,還有斷斷續續粗重的喘息,時間彷彿都在此刻被攪得黏膩一團。
不知過了多久,墨故知冷冷地看著在陣法中蠕動的肢體,放下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似是要將周遭天地都納入胸腔肺腑。
她沒再拔劍,只是緩緩抬起左手。
掌心的皮膚下,一點刺目的赤紅亮起,像是有什麼東西正燒穿她的血肉爬出來。
這不是她第一次做這件事,當時在鬼域她對那隻鬼說“你我萍水相逢,我也只能送到這了”。
那時她只想保全歸一宗,對塵鏡,她不喜,但對他所做的事,她並不在乎。
送那隻煞鬼的靈魂安息,不過也是出於心中的幾分悵然。
高位者的一個低眸,落在這些靈魂身上都是一場滅頂之災。
關她何事?
關她……何事。
墨故知眉眼低垂,斂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其實他們若是想進鬼王城,只要越過這些煞鬼即可,這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可沒有一個人有這個想法。
他們心中都有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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