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隨風而上,幾乎將她的身影吞沒。
其餘人還在和切大白菜似的對著不斷癒合的煞鬼。
砍一下,跑一下,再砍一下,如果不是烈火焚天的大場面,單就這一塊看起來更像是兒童樂園。
正如墨故知剛才所言,火焰一個一個如被放慢了速度的潮水,最終燃盡了整片天地。
灰燼如雪飛揚。
“陣法都燒沒了,墨師叔這火還真是越燒越旺。”裴青寂想到第一次見這火,還是宗門大比。
“乾羅答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度鬼萬千。”
天邊金光遼闊,霎時間,彷彿賦予了眼前飛雪另一層顏色。
裴青寂仰起頭,看著隨著金光而一圈圈漂浮的靈魂,他們身上還帶著點點黑色。
他不知想到什麼,看著天空下那道墨色的背影,嘆了口氣。
墨故知此刻並不好受,她本就不擅長引渡冤魂怨念,一個還好,這一籮筐分散下來,每個飄出來魂魄身上都或多或少帶著些許鬼氣和怨念。
這樣他們甚至走不過黃泉路。
但身後的眾人皆知,這些魂靈中已經沒有幾個有資格踏入黃泉路。
他們看著那道堅定背影,不約而同地沒有上前。
墨故知對這方面的知識實在匱乏,清寧更不會教這種和她殺伐道無關的法術。
正思索著要不要叫眾人一起上的時候,她身後忽然滌盪開陣陣清光。
裴青寂不知什麼時候半跪在地,身下亮起道道陣紋,柔和如水波,泛著淡淡的,安撫人心的氣息。
“渡厄洗靈陣。”他低聲道:“不能送他們入輪迴,但至少能洗掉他們身上的痛苦,讓他們乾乾淨淨地消散於天地。”
陣紋成型的瞬間,清光如泉湧,漫過那些迷茫的圈影。
他們身上繚繞的黑氣一點點剝離,消散,像是終於從那具汙泥般的軀殼中掙脫出來,輕鬆離去。
墨故知看著這一幕,有些驚訝,“你還會這個?”
裴青寂淡定表示,“我以前在雲棲寺借住過一段時間,這個陣法便是雲棲寺住持所創。”
“自創陣法?”餘歡走上前,若有所思,“怪不得師父沒教過我。”
“但,從未聽說過雲棲寺住持是陣修?”浥青蒐羅了一下腦子裡的身份名單,對此毫無印象。
裴青寂卻笑了笑,攤開手掌一副無奈樣,“你們問我,我又上哪知道去?”
“我當時也不過是在雲棲寺當了幾天義工,正巧趕上一場大型法會,雲棲寺陣修寥寥無幾,這才讓我掙到了。”
“他們還能入輪迴嗎?”墨故知問道。
裴青寂笑道:“誰知道呢,我們能做的也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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