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一宗這邊注意力全都放在須懷玉身上，其他宗門則退而求其次，放在歸一宗外圍。而世家，一雙雙眼睛毫不掩飾，貪婪，不屑，蠢蠢欲動。
各種視線交錯相撞，周遭氣氛瞬間緊繃，宛如大戰後的死寂。
世家這邊人群最末，清一水的白色隱在其中，靜默無聲，與方才的喧鬧格格不入，卻恰好適配此刻的凝滯。
寬大的素白長袍垂落至地，鬆鬆散散罩住身體，遠遠望去看不出人形輪廓，一片寂白之下，難分是人是鬼。
是人吧。
畢竟他們這次沒有戴兜帽。
陰影散去，一張張帶著血肉的人臉暴露在天光之下。
其中一人抬頭看了一眼西斜的太陽，嗤笑道：“看樣子，那位墨真人是出不來了。”
不同於前方坐鎮的世家弟子藉助詭炁沖刷經脈，他們早已捨棄正統靈氣，是真正將詭炁作為修行基石，全然臣服於詭炁帶來的力量。
同樣，因為這股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魄力，他們所接觸到的東西遠比前面這些添頭要深入。
就像他們心知肚明，尊者並沒有把握完全殺死墨故知，而墨故知的目的也遠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所有他們自始至終，等候的都是今日。
只要今天墨故知無法出現，等四海界天幕崩塌，縱使天道降臨，也無力迴天。
“世家大比還沒結束，話不能說太早。”墨九淵垂眸，語調平淡，可止不住顫抖的指尖早已暴露他此刻的興奮。
每個小世界與天界之間都存在時空亂流，再加上大道法則層層鎮壓，這天若是真破了，四海界所有生靈瞬間就會被碾成齏粉，灰飛煙滅。
在他們眼中，這場世家大比就是用這些人的命來對抗大道法則。
雖然，他們不清楚尊者為什麼非要毀滅四海界，但事已至此，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不過，對於容九來說，這些人不過是他拿來為飛昇通道鋪就的磚石。
在宗門眼裡，在宗門眼裡……這就是一群閒的沒事幹的傻*，他們還等著一會兒幹架呢。
“就是後面那群人？”方夷歪著身子，一隻眼睛站崗，一隻眼睛瞎撒嘛。
泊蒼摩挲著集全玄天宗之力趕製出來的玄黃陣盤，有些嫌棄地往旁邊移了一步。
“你別不當回事，他們現在就相當行走的大殺器，全爆了四海界就沒法要了。”
方夷想到在歸一宗看見的那些人皮，瞎撒嘛的那隻眼睛流露出些許複雜。
“從某種程度上看，他們也算豁得出去。”
“是豁得出去，就是豁口沒開對地方。”
“這你就錯了師父。”
裴青寂不知什麼時候繞了回來，一把搭在自家師父肩上，哥倆好似的，“人家墨三長老可是從始至終都在自己的豁口上，而且不遺餘力啊。”
裴青寂側眸望向墨九淵那半張空洞洞的骷髏臉，感嘆道：“越豁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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