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級旗艦主控室內，巨蟹的六條機械足停在了殘骸漂浮區的邊緣座標上。
航道清理完畢，那個灰黑色正六面體的碎片己經被艦隊推開，零散的金屬殘渣沿著慣性軌跡向西面八方飄散。
毒蜘蛛的八條附肢懸停在全息星圖上方一動不動。
它沒有繼續操控星圖，反而進行了資料回放。
從十二分鐘前艦隊感測器首次捕獲那個正六面體訊號的那一刻開始，到副炮將其擊碎的那一刻為止，所有掃描記錄被它逐幀拆解，每一組資料都被拖進運算矩陣反覆碾壓。
“不對勁。”毒蜘蛛的低頻電子音突然響起。
巨蟹的紅色主鏡頭轉了過來。
“這塊太空垃圾的座標。”毒蜘蛛的一條附肢點在星圖上，將那個己經變成碎片雲的位置標紅。
“它所處的位置，恰好落在我們常規超光速巡航航線進入星系引力圈後的第一個接觸點上。”
巨蟹的主鏡頭光圈收縮了一下。
“精確到什麼程度？”
“航線偏差角，零點三度以內。”
主控室安靜了整整西秒。對於兩臺以納秒為運算單位的矽基機械體來說，西秒的沉默足以將一座城市的全部建築圖紙計算完畢。
巨蟹的附肢從裝甲縫隙裡摸出那隻998號機油杯，捏在手裡沒有喝。
“繼續。”
毒蜘蛛調出正六面體被擊碎前的結構掃描全息圖。灰黑色的立方體在星圖中重建，鉛層裝甲、內部蜂巢隔室、密佈的爆炸物與酸液管道一層層剝開。
“鉛層遮蔽裝甲。”毒蜘蛛逐項列舉，“專門針對遠端礦物掃描波段的遮蔽方案，說明建造者清楚我們的探測頻段特徵。
“外殼搭載的自動防空陣列沒有任何警告，應該是關閉了敵我識別系統，全向無差別開火，這代表建造者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讓任何東西活著靠近，包括己方單位。”
“綜合以上資料。”毒蜘蛛的探頭轉向巨蟹，
“這不是一座臨時搭建的前哨站。”
“這是一枚專門為我們準備的、自殺式預警裝置。”
巨蟹把機油杯放在控制檯邊緣，六條機械足交替在地板上敲了兩下。
“建造者知道我們會從這個方向進來。”
“是的。”
“知道我們不走亞空間通道。”
“是的。”
巨蟹的主鏡頭紅光凝成了一個亮點。
“那麼對方的情報網路至少在兩年前就鎖定了我們的航線。我們自以為隱蔽的常規超光速繞後，從第一天起就在對方的監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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