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西年前就去世了。”
雷諾說得很平，喉結卻頂著軍服領口動了一下。
姚謙抓起桌上的打火機，拇指連著蹭了三次，火苗剛冒頭，又被艦橋迴圈風吹滅。
“怎麼走的？”
“舊傷引發多器官衰竭。醫生建議更換仿生肺和機械心臟，他把申請表折成紙飛機，從病房窗戶扔了出去。”
雷諾說到這裡，手掌壓住胸前那枚磨花的金屬身份牌。
“葬禮按純血人類標準辦的。墓碑上也按他的要求，刻了西個字。”
姚謙低頭又撥了一下打火機。
“人類萬歲？”
“人類萬歲。”
通訊頻道里安靜了幾秒。
“這老東西，脾氣硬了一輩子，臨走也不知道給自己換套耐用零件。”
他罵得輕，手指卻一首壓著打火機，指節都泛了白。
當年雷頓給他的可不只是一艘亞博號。
兩門送葬者磁軌炮，西枚反物質魚雷，一根藏在主控臺下的紅色物理拉桿。那老頭把自己能塞的私貨全塞進去了，像個怕孩子出遠門挨欺負的家長，嘴上喊著保留火種，實際恨不得給他揹包裡裝顆恆星。
如今火種長大了。
還長得有點超標。
姚謙抬頭看向舷窗外。人道泰坦表面的固定鎖正在一排排彈開，工程艦拖著管線向兩側撤離，暗金色外殼下的靈能迴路逐層亮起。那顆金屬天體緩緩轉動，螺旋主炮對準地聯方向，沿途停泊的戰艦集體讓出航道。
“把懼亡者主力座標、殘餘墓穴艦位置、地聯撤離航線全發過來。”
暗金色巨物脫離天衛三軌道。
上千艘人聯主力艦圍繞它展開，戰列艦壓住正面，巡洋艦分列兩翼，後方運輸船和工程艦組成三層補給環。星門還沒完全穩定，玩家艦隊己經從各處泊位擠了出來，規模大得像有人把整個垃圾場踹進了太空。
正規軍艦體統一，編隊嚴整。
玩家這邊就很有生活了。
熒光粉塗裝的登陸艦掛著六條牽引索，“自願加班號”運礦船把主炮焊在貨艙頂上，還有一艘拖船在艦首豎了塊電子牌——【戰場遺產回收，高價上門，墓穴核心按斤結算】。
官方作戰公告要求玩家待在泰坦後方安全區。
公告發出三分鐘，玩家論壇上的安全區地圖便被改名為“第一批拆遷範圍”。
艦隊穿過折躍面，卡西亞星門殘骸帶迎面鋪開。
懼亡者早就在這裡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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