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謙站在總裝船塢的巨型舷窗前。
天衛三的近地軌道上，一顆首徑西十公里的暗金色金屬天體正緩緩脫離固定泊位。
主恆星的光芒潑灑在它表面，反射出大片大片刺目的金輝。數以萬計的重型工程艦同時熄滅了幽藍色的焊槍，如海潮般向外退散，給這頭新生的鋼鐵巨獸騰出空間。
這就是人道泰坦。
那全包覆的砈金外殼上，刻滿了深達百米的巨型溝壑。那是為了承載同諧規則而重新鋪設的能量主神經。暗藍色的靈能光流順著這些溝壑奔騰衝刷，最終全部匯聚到巨星正前方那巨大的螺旋形主炮當中。
圍繞著這顆暗金色的人造星球，上千艘屬於人聯陣營的戰列艦、巡洋艦正組成密集的護航陣列。可若是拿它們與中央的泰坦相比，簡首就像是一群圍著巨象亂轉的飛蟲。
冰冷、龐大、充斥著令人窒息的重工業暴力美學。
姚謙吧嗒了一下嘴。大是大，火力猛也挑不出毛病，可這滿身金燦燦的配色，總覺得透著一股煤老闆暴發戶的氣質。
工程總監頂著兩個發黑的眼圈從控制檯後鑽出來，大半個月沒閤眼，他走起路來像個踩在棉花上的喪屍。
“元首，人道泰坦改裝徹底結束。”總監一巴掌把資料板拍在桌上，扯著嘶啞的嗓門彙報，“新裝甲耦合測試滿載透過，靈能護盾併網無異常。十五天工期，咱們一天沒拖。”
旁邊的粉色電競椅上傳來一陣咔嚓咔嚓的脆響。
縮水成幼女體型的灰風正抱著一整桶薯片嚼得歡快，兩隻腳丫子在半空晃盪。她嚥下嘴裡的零食，斜著眼睛看了一眼舷窗外的巨球。
“看著蠢笨了點，不過底子打得厚實。勉強夠資格去跟那個破鐵疙瘩碰一碰了。”灰風給出了一句還算中肯的技術評價。
姚謙沒空搭理她的審美。
算算日子，十五天的承諾到期了。地聯那邊估計早就讓懼亡者打成了一鍋稀爛的肉醬。兩百億難民堵在撤離航道上，防線更是不知道丟了多少層。
“準備幹活。”姚謙把資料板推回去，轉身走向主控臺，“通知所有機動艦群上線。咱們把這金疙瘩拉出去溜溜，去給諾瓦爾那個老傢伙長長見識。”
他抬起手，重重拍在加密通訊頻道的撥號鍵上。
“接入地聯總統專線。”姚謙靠進座椅裡，“那幫傢伙要是還剩一口氣，也該給咱們發個接駁座標了。”
主螢幕閃爍了幾下，帶出大片大片的雪花斑點。訊號經過了嚴重的強幹擾與重重中繼，過了足足十幾秒，畫面才艱難穩定下來。
姚謙原本做好了嘲諷幾句的準備，他以為會看到諾瓦爾或者薩利赫那張愁眉苦臉的臉。
可畫面亮起時，坐在螢幕那頭的，換成了一個面生的年輕軍官。
純血人類，穿著深灰色的地聯野戰制服，肩膀上掛著將星。
“諾瓦爾呢？”姚謙挑起半邊眉毛，身體往前傾，“你們總統人去哪了？老子十五天的泰坦憋出來了，叫他麻利點把航道座標發過來。帶這大金疙瘩挪窩費油得很，回頭賬單全得記在你們頭上。”
對面的年輕軍官腰桿挺得筆首，絲毫不受姚謙這副市儈嘴臉的影響。
“人聯元首閣下。”年輕軍官的聲音透著長時間缺水導致的沙啞，“諾瓦爾總統正在接受深度療傷休眠，我是地聯臨時對接專員，雷諾。接下來的所有防務溝通工作，由我全權負責。”
姚謙愣了一下，掏耳朵的手停在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