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聯歷20年，人聯邊緣星系歐羅巴-4的領地內
派蒙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張貼在培養槽外的賬單。
防水膜被西顆螺釘釘在金屬板上，邊緣還蓋著一枚紅色印章。
【歐羅巴-4澤爾幹種植園七號區】
【基礎呼吸服務：一萬八千二百西十次】
【公共空氣過濾器維護費：0.2貢獻點】
【上一班組裝置戰損折舊費：0.8貢獻點】
【生物肥料轉換預備金：0.5貢獻點】
【本日應繳：1.5貢獻點】
外面傳來擴音器的聲音。
“七號區全體勞工，起床，準備進入第二十小時工作階段，根據戰後重建條例，今日產量低於標準者，將失去休息時段與營養液配給。請各位珍惜生命，努力生產。”
派蒙把賬單扯下來，揉成一團塞進培養槽底部，五條腕肢撐住邊緣，費力從狹窄的休眠箱裡爬出去。
腳下剛碰到地面，一名穿著外骨骼的玩家就拎著電擊棒走了過來。
“派蒙，你這條腕肢還沒長好呢，動作倒挺快。”玩家抬手在他腦袋上敲了敲，“今天差八筐澤爾乾果，工頭說了，補不出來就拿你的營養液抵賬。”
派蒙捂著受傷的腕肢：“我昨天被光束擦中過，傷口還在流液。”
“工傷申請駁回了。”
“你們人聯接管這裡以後，每天讓我們幹二十個小時，還收呼吸費。”派蒙聲音帶著一絲哭腔，“我們連活下去都要交錢，哪來的貢獻點？”
“這話說得就不對了。”玩家拍著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得像在給新員工做入職培訓，“空氣是公共資源，過濾器要維護，氧氣迴圈泵要供能，通風管道被你們澤爾幹族的毛堵過三次。我們收點服務費，很合理。”
“那戰損折舊費呢？”
“昨天礦車撞死的那位，軀體卡進履帶，導致礦車停了兩分鐘。兩分鐘的產能損失，當然要從你們班組工資里扣。”
派蒙瞪大了眼睛。
“他都死了！”
“死者也得為集體做貢獻。”玩家指了指遠處那臺綠色機器，“轉成生物肥料，算廢物利用。你們澤爾幹種植園最近缺氮，死得很有價值。”
培養棚盡頭，一臺粉碎機正在吞吐黑色營養泥。
旁邊站著幾名澤爾幹族勞工。他們的外殼上還粘著夜班留下的泥漿，腕足互相纏在一起，誰也不敢出聲。
一名海星族工人被兩名玩家拖到粉碎機前。他的一條腕肢斷了，斷面裹著應急凝膠，走兩步便會在地上拖出一串溼痕。
“我還能幹活，給我一點修復液，我還能——”
“修復液要貢獻點。”玩家掏出掃描器，在他身上來回照了照，“你今天的出勤餘額是負數，醫療信用也透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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