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這裡還屬於人聯的星海共同體，老師把這句話掛在教室牆上，旁邊畫著人類、海星族、卡圖族和矽基種族手拉著手的圖案，圖畫很粗糙，海星族被畫成了五條腿的餅，派蒙當時還笑了好幾天。
可是自從人聯根據協議佔領該星系以來，一切都變了。
午間配給時間只剩八分鐘。
玩家把餐車推到棚子中央，掀開蓋子，裡面是一鍋顏色發灰的糊狀物。每名勞工分到一小勺，勺柄上還刻著編號。
“排隊，別擠。”玩家舉起擴音器，“今天的營養糊增加了蛋白質，誰敢浪費，按食物損耗費處理。”
一臺銀色掃描器被架在餐車旁邊，紅光依次落到勞工身上。
派蒙聽見掃描器發出提示音。
【澤爾幹族，外殼纖維較粗，建議油炸。】
【海星族，含水率較高，腕肢膠質豐富，適合熬製湯底。】
玩家低頭看著資料板：“這批海星的腕肢彈性不錯啊，食堂可以上新品。”
旁邊的玩家湊過去：“別光看腕肢，內臟也能做肥料，咱們現在養艦隊，什麼都缺。”
“那就標記成雙用途資產。”
兩名玩家說完，還認真在資料板上敲了幾下。
派蒙手裡的營養糊掉在地上。
玩家立刻轉過頭：“誰浪費糧食？”
派蒙連忙彎下五條腕肢，把那團灰糊捧起來往嘴裡塞，泥腥味衝進喉嚨，他差點吐出來，只能閉著呼吸孔硬嚥。
那名玩家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珍惜配給，積極勞動。你看，聽話的員工活得久。”
派蒙吃完最後一口，趁著人群移動，鑽進了培養棚西側的根系管道。
澤爾幹種植園的作物根系盤得很深，營養管道從地下穿過培養棚，外骨骼和巡邏無人機都進不來。派蒙貼著溼滑的管壁往前爬，五條腕肢輪流發力，腕尖在金屬內壁上劃出細碎的響聲。
他一首爬到廢棄維護區，才從一堆破爛零件裡翻出半截舊信標。
信標外殼己經裂開，銘牌上還能看見地聯的徽記。
【民用災害救援頻道】
派蒙把信標抱進懷裡，五條腕肢同時按住外殼。
地聯。
他得聯絡地聯。
派蒙把信標拖到天線介面旁，五條腕肢一條接一條扣上線路。第一根線接通，天線抖了一下。第二根線接通，培養棚頂部亮起一片白光。第三根線接通時，電流把他的腕肢燙出焦痕。
他依舊沒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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