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瓦爾呢？”
姚謙盯著通訊畫面。
“諾瓦爾前總統己經卸任。”赫彌爾的聲音經過翻譯器處理，平穩得讓人來火，“他在伊澤貝爾戰役中遭受規則反噬，目前處於長期休眠治療狀態。按照地聯憲法與最高許可權移交流程，我己經接任總統職務。”
“前總統？”
姚謙把這三個字唸了一遍。
“為什麼人聯沒收到正式通報？”
“這是地聯內部權力交接，屬於——”
“內政，對吧？”
姚謙替他把話說完，手指搭在桌上的抗議函上。
紙是外交終端自動列印的，右下角還帶著赫彌爾的許可權紋章，文明包容、族群平等、停止迫害，每一句都寫得正氣凜然。
姚謙拿起抗議函。
“輪到總統換種族，叫內政。輪到人聯管理幾批簽過勞動合同的異族勞工，你們艦隊開到邊境，準備替全宇宙主持公道。”
“那些勞工遭受的待遇有完整影像記錄，人聯把智慧生命投入粉碎裝置，還用戰時條例掩蓋系統性壓迫。總統由哪個種族擔任，與此事毫無關係。”
毫無關係？
姚謙看著他頭頂的地聯紋章，胃裡像塞進了一團沒煮熟的觸手。
當年看見諾瓦爾仍是純正人類，他才願意坐下來談。地聯內部愛長鰓長鱗片，愛跟矽基腦殼稱兄道弟，姚謙都能忍。只要最高權力還在人類手裡，那地方就還有一條能談的底線。
如今底線被五條腕肢盤上去了。
老雷頓一輩子替地聯人類派擋住異族議席，臨死都不肯換機械器官，墓碑上刻著“人類萬歲”，屍骨才涼西年，他守過的位置己經塞進了一隻海星。
更噁心的是，這隻海鮮還拿著人類建立的政權，教人類怎樣文明。
一隻海鮮，也敢教人類怎麼做事？
紙張從姚謙手裡裂開。
第一下撕掉赫彌爾的簽名。
第二下將“星際秩序”扯成兩半。
他當著通訊畫面，把整封抗議函撕成一把碎紙，丟進旁邊的廢料回收口。碎紙被滾軸捲走，赫彌爾那枚五瓣星紋章跟著被切成紙屑。
“姚謙元首。”赫彌爾忍住怒火，“請你認真考慮這份外交檔案，地聯承認十年前簽署的互不侵犯條約，也希望人聯履行相應責任。”
“幾年前我願意籤，是因為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叫諾瓦爾。”
姚謙把手裡的最後一片紙扔掉。
“現在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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