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議函送進總指揮室時，姚謙正盯著歐羅巴-4的稅務報表。
七號種植園上一季度產出增長百分之三十二，勞工死亡率下降百分之六，生物肥料轉化率提升百分之十一。
資料漂亮得像模範企業。
至於那群澤爾幹族和海星族勞工每天干多久、死了幾個、誰被推進粉碎機，報表只在最下面用一行小字帶過。
【非生產性人員自然減員：三百七十二名。】
姚謙把這行字看了兩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幫玩家最近業務能力見長啊。”
旁邊的副官捧著加密檔案，臉色很難看：“元首，地聯發來正式抗議。”
“抗議什麼？說我們稅收太低，搶了他們的生意？”
“要求立即釋放歐羅巴-4全部勞工，停止強制勞動，關閉生物資源回收設施，並接受地聯聯合調查組進駐。”
姚謙抬起頭，手裡的資料板輕輕敲了敲桌沿。
“他們管得挺寬。歐羅巴-4的協議劃界寫得清清楚楚，戰後管理權己經移交給人聯。那些勞工簽了重建合同，領取人聯配給，使用人聯空氣，住人聯的培養棚，連身上的修復凝膠都是人聯發的。現在跑過來跟我談人權？”
他把加密檔案接過來，手指在半空一劃，整封抗議函鋪開。
第一段就用了一整面光幕。
＞ 學會協作、接納差異，才一步步走出搖籃。宇宙廣闊，無數智慧生命共存，包容不是軟弱，是文明走向成熟的標誌。
姚謙讀到“包容不是軟弱”時，喉嚨裡擠出一聲笑。
“成熟文明？行，地聯最近宣傳部門升職了，以前諾瓦爾罵人的時候還挺有個人風格，現在連抗議函都開始朗誦了。”
副官低聲提醒：“這封函件經過最高行政許可權認證。”
“我知道它蓋了章。”姚謙把光幕往後拖，“我問的是誰寫的。”
他繼續往下看。
＞ 你們困於先祖流亡的創傷，將恐懼當作真理，預設所有異族皆為威脅。你們把共存視作背叛，把對話視作陷阱，用種族邊界隔絕一切可能性。
姚謙臉上的笑意收了些。
辦公室裡那面巨大的舷窗正對著天衛三外環，剛剛完成改裝的人道泰坦停在軌道泊位上，暗金色的外殼鋪滿溝壑，藍色靈能迴路沿著裝甲骨架緩慢流動。
這封信裡的每一個字，都像衝著那頭巨獸來的。
姚謙把檔案放在桌上，抬手撥通外交處。
“把歐羅巴-4接管協議、勞工合同、工傷記錄、物資配給明細全調出來。還有粉碎機的採購單、維護記錄、轉化授權，給我整理成一份完整證據包。”
外交官立刻應聲：“元首準備向地聯反駁？”
“反駁什麼？”姚謙冷笑，“我要告訴他們，這些人聯員工活得好好的，至少比被懼亡者拿裂解炮蒸掉強。至於工作時間，那叫戰時重建。至於軀體回收，那叫資源迴圈。至於呼吸收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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