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森的心像是被那聲音裡的委屈給撓了一爪子。
他回頭看了看幾個兄弟,大手一揮:“上車!找最近的有人煙的地方!”
車子重新發動。
這一回,車開得比之前穩當多了。羅林簡直是拿出了繡花的功夫在開車,遇到個小石子都要繞著走,生怕顛著後面的“姑奶奶”。
林嬌嬌還是坐在副駕駛上,不過這次沒坐羅焱腿上。
羅森把自己的羊皮襖疊成了好幾層,鋪在座位上,硬是給她在狹窄的座位中間擠出了個專座。
羅焱則委委屈屈地被趕到了車斗裡,和那堆貨物擠在一起吹冷風。
車子開了大概四十多公里,天色完全黑透的時候,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豆大的燈光。
那是一個只有幾戶人家的小聚居點,幾座低矮的土坯房圍在一起,旁邊還有個羊圈。
“到了。”羅森看著那燈光,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即將奔赴的刑場。
他在車裡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林嬌嬌。
此刻的林嬌嬌,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也沒什麼血色。她蜷縮在羊皮襖裡,雙手捂著肚子,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
“嬌嬌,你在車上等著。”羅森的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我去給你……弄點用的東西。”
說完,他也不敢看林嬌嬌的眼睛,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我也去。”羅林跟著跳下來。
“你去幹啥?”羅森瞪眼。
“翻譯。”羅林指了指那邊的房子,“那是維族老鄉的房子,你會說維語?”
羅森一噎。確實,這地方語言不通是個大問題。
兩兄弟一前一後,走向那戶亮著燈的人家。
開門的是個胖胖的維族大媽,看到門口站著兩個如同鐵塔一般的漢子,特別是羅森那張黑臉,還帶著一股子煞氣,嚇得手裡的饢都差點掉了。
“你們……要幹什麼?”大媽用蹩腳的漢語警惕地問。
羅森張了張嘴,那句“買月事帶”在喉嚨口轉了三圈,愣是沒吐出來。
這也太難以啟齒了。
他那張能止小兒夜啼的臉,此刻紅得像是喝了兩斤燒刀子。
最後還是羅林站了出來。
他推了推眼鏡,臉上掛起那種斯文敗類的招牌笑容,用還算流利的維語說道:“大娘,打擾了。我們車上有個女眷……那個,身上不方便了。想跟您討點草木灰,或者乾淨的布條。我們給錢,給糧票。”
大媽愣了一下,目光在兩個男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滿臉通紅。眼神躲閃的羅森身上。
“哦——”大媽拖長了調子,臉上警惕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過來人的揶揄,“懂了,懂了。是媳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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