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沒人,你坐下鬆快會兒。”安陵容拍拍身旁的石凳。
滿月卻後退半步:“不合規矩。若讓人瞧見,該說娘娘閒話了。”
安陵容苦笑一聲,靠著亭柱坐下。是啊,進了宮,連讓人歇口氣都是錯。
她目光隨意往下一掃,忽然定住了。
“咦?菀嬪和曹貴人怎麼在一塊兒?”
滿月順著望去,只見兩人正走到假山背面,全然沒注意到山上有人。
風隱隱送來談話聲,安陵容凝神去聽,隱約聽見甄嬛提起“溫宜公主的前程”…
安陵容看在眼裡,心裡明鏡似的。這是甄嬛在勸曹貴人反水,要她去揭發年世蘭賣官。受賄。害人的那些事。
如今皇后倒了,曹貴人若真想舉報,只能直接面見皇上。可她真有這個膽子麼?
要是曹貴人真去了…溫宜公主恐怕就要落到端妃手裡了。
安陵容不願蹚這渾水,悄悄拉滿月往假山深處挪了挪,屏息不出聲。
沒過幾日,訊息便傳開了,曹貴人果然去了養心殿,將年世蘭這些年做的事抖了個乾淨,只把自己撇得清清楚楚。
可皇上終究不是皇后。皇后恨年世蘭入骨,但皇上對她到底存著幾分舊情。
他冷眼看著跪在下面的曹貴人,只覺得厭煩。在他眼裡,這等背主求榮的行徑,比年世蘭的過錯更不堪。
這些年縱使年世蘭有千般不是,到底庇護了她們母女。
如今竟來落井下石…皇上甚至動了念頭,是否該給溫宜換個額娘,免得被帶壞了心性。
曹貴人跪了半晌也不見皇上說話,心裡七上八下的,悄悄抬眼去瞧皇上的臉色。
皇上這才淡淡開口:“你先回去,此事朕自會查明。”
“嬪妾告退。”曹貴人惴惴不安地退了出去。
其實皇上何嘗不知年世蘭那些事?當初查辦年羹堯時,牽連的人與事早已清清楚楚。
他不過念著她往日的情分,又想到那個沒保住的孩子,這才只將她貶為答應,禁足在翊坤宮。沒想到,如今還是有人不肯放過她。
皇上沉吟片刻,喚來夏邑:“去查查,曹貴人為何突然揭發年世蘭。”
夏邑躬身領命,悄步退下。
“蘇培盛。”
“奴才在。”
“看來,這後宮還得再清一清。”皇上揉了揉眉心,“你帶人重新查一遍,仔細些。”
“嗻。”
皇上只覺得心煩意亂,摺子也看不進去了,索性起身出了養心殿,信步往永壽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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