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這些禮數都免了,”皇上溫聲說,“如今你身子重,更該仔細些。”說著伸手輕撫她的小腹,“難怪之前總說難受,原來裡頭藏著兩個小傢伙。”
魏嬿婉輕輕撫著小腹,含笑道:“是啊,臣妾自己也沒想到。還是玫姐姐心細,瞧著我肚子比尋常月份大些,特意請了太醫來瞧,這才知道里頭竟有兩個孩子。”
皇上聞言,轉頭看向白蕊姬,目光溫和:“這回玫嬪確實有功。”隨即吩咐進忠:“去朕私庫裡取那套玫紅頭面來,賞給玫嬪。”
白蕊姬行禮謝恩,又體貼道:“那臣妾先告退了,皇上多陪陪令妃妹妹。”
魏嬿婉拉著她的手:“姐姐得空常來坐坐。”
白蕊姬笑著應下,便退了出去。
回宮路上,俗雲低聲道:“主子,如今宮裡有些閒話,說您失了聖眷,才整日往令妃娘娘那兒去…”
白蕊姬不以為意:“隨她們說去。難道你也覺得我是攀附她?”
俗雲忙搖頭:“主兒才不是那種人。”
“那就是了。”白蕊姬淡淡道,“我與令妃相交,彼此明白就好。你沒見她聽說那些傳言後,反倒更記掛我麼?連孩子乾孃都讓我做,這份心意豈是假的?”
俗雲輕嘆:“這宮裡,奴婢看也就令妃娘娘是個明白人…”
白蕊姬腳步微頓,壓低聲音:“她自然明白,因為她心裡沒有皇上。可這深宮之中,又有幾個是真對皇上動了心的?”
俗雲遲疑片刻,悄聲道:“奴婢還聽說…令妃娘娘原本就沒打算做皇上的女人。”
“你從哪兒聽來的?”
“前幾日在安華殿外,聽見兩個小宮女嘀咕。她們那兒有位掌事姑姑,早年曾與令妃娘娘同在藏書閣當差。據說娘娘當年為了不惹眼,日日把臉抹得灰撲撲的…”
白蕊姬怔了怔,隨即輕嘆:“原是這樣…她怕是早存了出宮的心思。否則以她的相貌,何至於二十多歲才被皇上瞧見?”
她停下腳步,正色囑咐:“這話到此為止。得空你去安華殿提點提點那兩個丫頭,事關嬿婉清譽,不許再胡亂傳話。”
俗雲鄭重應下:“是,奴婢曉得輕重。”
皇上陪魏嬿婉用過晚膳方才離開。夜深時,進忠悄步踏入永壽宮。
燭光下,魏嬿婉正倚在榻上,手裡閒閒地翻著一卷書。見進忠進來,她抬眼輕聲道:“今兒怎麼這樣晚?”
“今日換班遲了,”進忠走近幾步,聲音放得低柔,“一得空便趕著來了。”
魏嬿婉放下書,細細看他一眼:“可用過飯了?”
“還沒。”
她便轉頭吩咐滿星:“去備一碗熱湯麵,再配兩碟清爽小菜來。”又對進忠溫言道:“後面備了熱水,你去泡泡身子,解解乏罷。”
進忠俯身在她頰邊輕輕一吻,這才轉身往後面去了。
如今二人相處,倒像尋常百姓家的夫妻,進忠下了值便悄悄過來,魏嬿婉總為他留一盞燈。一碗熱飯。雖不能言明,這份暖意卻實實在在沁在日子裡。
每次他來,魏嬿婉總會遞上一杯溫水。進忠漸漸覺出身子不同了,舊日當差落下的隱痛不知何時已消散無蹤。他心中隱約猜到些什麼,卻從不開口問,在他心裡,魏嬿婉好似月宮仙子,他生怕捅破了這層朦朧,她便要飛回天上去了。
他只想就這樣守著她。只要能護她周全,她讓他做什麼,他都心甘情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