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輕手輕腳進來,見她醒了,便上前伺候:“進忠公公走時吩咐,說您這個時候該起了,白日睡多夜裡該走了困。”
魏嬿婉坐起身:“他可留了別的話?”
“只說今夜要在御前值夜,不過來了。”
“晚上燉盅湯,多做些,御前每個人都得有,以給皇上送湯的名義送到御前。”魏嬿婉頓了頓,“往後給他送東西,都照這個例。”
滿月低聲應下,心裡卻透亮,這湯是送往御前,最終總會落到誰手裡。
進忠喝著湯,心裡那點兒得意壓都壓不住,皇上這是沾了他的光,才能嚐到嬿婉宮裡的手藝。
果然,皇上被這盅湯哄得舒坦,覺得魏嬿婉心裡惦記著他,連他身邊的人都照顧到了。想起令妃素日的溫柔體貼,皇上臉上也帶了笑意。
“進忠,”皇上撂下摺子,“明日你去朕的私庫,把那串白玉手串找出來,給令妃送去。她喜歡這些。”頓了頓又補了句:“記得還有串珊瑚的,一併拿去。”
“嗻。”進忠垂首應下,見皇上再無吩咐,才躬身退出去。
那夜皇上政務忙到三更才歇。第二日一早,進忠便去私庫取了手串,徑直往永壽宮去。
這個時辰,魏嬿婉還在長春宮請安。
殿裡,高曦月的位子空著,自那日後她便常稱病不來。魏嬿婉目光掃過,又落在斜對面的如懿身上。
如懿歪靠著椅背,半闔著眼似在打盹。身後的容佩倒是站得筆直,下巴微抬,眼神掃過眾妃時帶著股說不出的傲氣。
一個奴才,倒比主子還像主子。
皇后出來了。容佩這才低下頭,輕輕碰了碰如懿的胳膊。如懿醒過神,慢吞吞站起身子。
富察琅嬅經過如懿座前時,魏嬿婉分明瞥見她眼中掠過一絲嫌惡。
“給皇后娘娘請安~”眾人齊齊墩身。
“都起吧。”富察琅嬅端坐上位,聲音平緩,“賜座。”
待妃嬪們坐下,皇后才淡淡道:“晨昏定省是老祖宗的規矩,不是讓人來這兒打瞌睡的。”
話雖對著眾人說,眼睛卻看向如懿。如懿卻像沒聽見似的,低著頭,只專心擺弄手裡的絹子。
海蘭忽然開口:“嬪妾們都是謹守宮規,不敢行差踏錯。不像有些人,說一套做一套,嚴於律人,寬以待己。”
如懿這才抬了眼:“海蘭,你從前可不是這樣的。”
“若還像從前那般,”海蘭冷笑,“怕是要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呢。”
如懿臉色微沉:“你這話什麼意思?何必陰陽怪氣。”
“我什麼意思,你自己心裡清楚。”海蘭別過臉去。
容佩忍不住插嘴:“海常在,我們主兒在潛邸時可幫過您,您如今這般,豈不是恩將仇報?”
“放肆!”海蘭厲聲打斷,“主子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她轉而盯著如懿,“至於你的主子,本主當年在潛邸是怎麼會伺候皇上的,她心裡一清二楚!”
如懿指尖一顫。這話擺明了是在說,當年潛邸那樁事,海蘭已經知道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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