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擱下茶盞，神色淡淡的：“有什麼可管的？等皇后南巡迴來，宮務總要還回去。眼下做得再好也是本分，若出了岔子，倒顯得本宮無能。既早晚要交還，何必費那個心。”
滿月輕輕碰了碰滿星的手臂，低聲道：“主兒自有主張，咱們聽著便是。”
滿星垂首：“是奴婢多嘴了。”
魏嬿婉抬眼看她，語氣緩了緩：“你的心意我明白，不怪你。”
話音未落，兩個小身影一前一後跑了進來。
“額娘！額娘！”
魏嬿婉臉上透出真切的笑，伸手攏住撲到膝前的兒女：“又野到哪兒去了？一頭汗。”
璟妧倚在她懷裡，仰著臉笑：“和哥哥在御花園逮蛐蛐兒呢！”說著忽然想起什麼，拽著她袖子晃：“額娘，皇阿瑪南巡為什麼不帶我們去呀？”
魏嬿婉撫著她細軟的頭髮，聲音輕柔：“你們還小，路上辛苦。等再長大些，皇阿瑪自然帶著。”
小姑娘噘嘴“哦”了一聲，轉眼又忘了這茬，拉著哥哥就要往外跑：“那我們還去玩！”
“慢些跑。”魏嬿婉囑咐一句，又抬眼看向跟在後頭的宮人，“仔細照看著，別讓磕著碰著。”
宮人們忙應下，跟了出去。
紫禁城裡魏嬿婉過得悠閒，南巡路上卻是一日不得閒。
車馬勞頓，高曦月常拉著白蕊姬說話，兩人總感慨：“令妹妹沒來真是對了，這番折騰，我身子可有些受不住。”
待到江南，皇上在前頭接見官員，皇后與貴妃便在後方應付那些官眷。有幾個心思活絡的，話裡話外想將自家女兒往宮裡送，都被皇后不軟不硬地擋了回去。
高曦月搖著團扇對白蕊姬嘀咕：“瞧瞧這些人，正經事不想，專琢磨這些偏門。”
白蕊姬抿嘴笑：“可不是？等回去了，定要好好同令妹妹說道說道這路上的見聞。”
“還有更值得說的呢，”高曦月湊近些，“你可知道，皇上昨兒單獨帶嫻妃出去了。”
白蕊姬挑眉：“嫻妃是不是又穿的和個老嬤嬤似的？”
“何止！”高曦月拿扇子掩了半邊臉，“我遠遠瞧了一眼，她那身暗青袍子襯得臉色發沉，偏還學著小姑娘的做派，真是…看得人起雞皮疙瘩。”
兩人相視一笑。白蕊姬忽又想起什麼：“說起來，嫻妃如今與皇上站在一處，倒顯得比皇上還年長些。”
“這事我倒知道緣故，”高曦月眼睛一亮，聲音壓得更低，“前兒聽養心殿伺候的說，皇上近來忽然注重起保養來，你猜是為了誰？”
見白蕊姬搖頭，她才接著說：“是為著令妹妹！說是有一回璟妧公主在皇上跟前玩耍，童言童語地說她額娘好看，和皇阿瑪站在一起…’”
她頓了頓，四下看了看，才悄聲道：“說像父女倆。”
白蕊姬一怔：“公主才多大，怎會說這樣的話？”
“說是聽見底下人嚼舌根。”高曦月搖扇輕笑，“就為這句孩子話，皇上這些日子又是敷面又是飲湯，可不就上了心？”
白蕊姬忍不住以帕掩口：“這…這可真是…”
兩人挨在一處，低低的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