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當場發作,卻被身旁的剪秋悄悄拽住了衣袖。
她死死攥住掌心,指甲幾乎掐進肉裡,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今日…就到這裡,都散了吧。”
眾妃嬪紛紛起身行禮告退。
餘鶯兒走在最後,趁著無人留意,將一枚刺激頭疾的藥丸彈進了角落的香爐裡。那香爐裡餘煙嫋嫋,很快便將藥氣散開。
剛回到永壽宮不久,便聽宮人來報,說是景仁宮皇后頭風發作,疼得厲害,已經傳了太醫。
餘鶯兒轉身又往景仁宮去。她立在殿外廊下,聽著裡頭隱隱傳來的壓抑痛吟,嘴角輕輕牽了牽,這聲音,聽著真叫人舒坦。
不多時,皇上也到了。瞧見餘鶯兒站在那兒,他眼神微沉,幾不可察地掃了她一眼,才抬步進了內殿。
皇后躺在榻上,臉色慘白,額上盡是冷汗。皇上靜靜看著,心中卻一片漠然。想起王府裡那些未出世就沒了的孩子,他眼底寒意更重。
太醫診完脈,躬身回稟:“皇后娘娘素有頭疾,此次應是受了刺激,才遲遲不見好轉。”
“開副安神的方子,讓皇后好生歇著。”皇上語氣平淡。
“微臣遵旨。”
剪秋紅著眼眶跪了下來:“皇上,娘娘這陣子頭痛得厲害,藥吃了也不見好,病因卻始終查不明…奴婢斗膽,可否請欽天監來算一算,看是不是…被什麼不吉之人衝撞了娘娘鳳體?”
殿內一時寂然,只剩皇后斷續的呻吟。
皇上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剪秋一眼,聲音不重,卻帶著寒意:“剪秋,記住你的身份。欽天監測算的是國運天象,不是你一個宮女能隨意提及的。”
剪秋臉色一白,慌忙伏低身子:“是…奴婢逾矩了。”
“好生伺候你們主子。”皇上說完這句,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景仁宮。
經此一番,皇后病勢愈發沉重,竟連日臥床不起。後宮也因此靜了下來。
便是在這般看似平靜的日子裡,餘鶯兒生下了她在《甄嬛傳》這個世界生了她第一個孩子。
六阿哥洗三那日,皇上親至永壽宮,賜名“弘曜”,晉封她嬪位,住進了永壽宮的正殿。
沒過幾日,便是殿選之期。餘鶯兒尚在月子中,只得聽滿月帶回外頭的訊息。
“今日漢軍旗裡可有個厲害人物,”滿月一邊遞上溫湯,一邊道,“竟讓同選的秀女當場給她下跪磕頭。”
餘鶯兒挑眉:“哪家的小姐這般張揚?”
“夏威夏大人的千金,夏冬春。聽說她親孃去得早,繼母進門後一味捧殺縱容,慣得她無法無天,連夏大人都束手無策。”
“還有別的熱鬧麼?”
滿月壓低聲音:“有個姓甄的秀女,向皇上自薦時,竟唸了句嬛嬛一嫋楚宮腰,用這般輕浮的詞句介紹自己,真是聞所未聞。”
她頓了頓,又道:“太監唱名大理寺少卿甄遠道嫡女甄嬛覲見,連喊了兩遍,她才像剛回過神來似的跪下。那副故作姿態的模樣…皇上當時雖未言語,但臉色可不大好看。”
餘鶯兒輕輕吹著湯匙,沒有說話。
選秀那日,皇上坐在殿上,看著甄嬛一步步走近。她垂首行禮的姿勢,說話時的腔調,甚至眉眼間那點刻意流露的愁態,都像在拙劣地模仿另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