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邁進永壽宮，語氣平緩：“皇后賢惠。”
宜修跟在半步之後，低頭應道：“臣妾只是盡了本分，不敢當皇上誇獎。”
殿裡的太監宮女早已跪了一地，齊聲請安。皇上抬手叫起，目光掃過內室：“你們主子呢？”
話音未落，餘鶯兒已由滿月攙著從裡間走了出來。她身子略沉，行動卻穩，墩身行禮時衣袖輕擺：“臣妾給皇上。皇后娘娘請安。”
皇上伸手扶住她：“太醫說你懷的是雙胎，近來身子可好？”
“謝皇上關心，臣妾一切都好。”
宜修含笑走近，聲音溫和：“妹妹懷了雙胎，是宮裡難得的喜事。本宮備了份賀禮，願你安心養胎，若能得一對龍鳳呈祥，那就更圓滿了。”
餘鶯兒抬眼，眼裡帶著些許冷意：“皇后娘娘說笑了，生兒生女，豈是臣妾能作主的。”
“不過是本宮的一點期盼，你放寬心便是。”宜修語氣依舊慈和，轉而向皇上屈膝，“皇上陪陪悅嬪妹妹吧，臣妾先告退了。”
皇上略一點頭，宜修便轉身出了殿門。
坐上轎輦，簾子垂下的瞬間，她臉上的笑意徹底沉了下去。
剪秋擔心皇后，輕聲喚：“娘娘？”
宜修聲音壓得低而冷：“你也看見了，皇上對她這一胎有多上心。若是平安生下來，晉位是遲早的事，本宮不想再聽到後宮有嬰兒的啼哭。”
她緩緩攥緊右手，指節發白：“這次…絕不能再失手。”
剪秋會意，低頭應道：“奴婢明白，定不會讓娘娘失望。”
看著宜修走遠，皇上才收回目光。這些時日下來，他已漸漸看透皇后溫婉表面下的另一副面孔，方才那幾句“龍鳳呈祥”聽著是吉祥話，可落在他耳裡，卻品出幾分刻意。他沒再多言，只對餘鶯兒道：“進去吧。”
兩人進了內殿，皇上屏退左右，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朕會下旨讓你閉宮養胎，”皇上沉吟片刻，開口道，“對外只說是朕格外重視你這胎，須得靜養。”
餘鶯兒抬眼看他：“皇上是想…引皇后娘娘有所動作？”
“朕不願後宮生亂，”皇上語氣微沉，“但有些人，若不讓她露出馬腳，便永無寧日。”
餘鶯兒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一事，輕聲道：“臣妾這兒正有一件事，原本打算報給夏首領的，如今既見了皇上，不知可否直接稟明？”
“你說。”
餘鶯兒起身，走到梳妝檯前，輕輕推開一個暗格，從裡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雙手奉給皇上。
皇上接過，翻開看了幾行，眉頭便皺了起來。冊子上密密麻麻記著的，竟是京城市集的物價與宮內採買價目的對比。越往後看，他臉色越沉。
“這上面寫的，可是真的？”他合上冊子，聲音裡壓著怒意。
“皇上將部分宮權交給臣妾，其中便有采買一項，”餘鶯兒低聲道，“臣妾心裡沒底，便託夏首領調了名暗衛，去宮外細細查訪了市價。這一比對…實在出入驚人。臣妾正打算呈報，恰巧皇上今日來了。”
皇上將冊子攥在手裡，沉默片刻，道：“叫那名暗衛過來，朕要親自問話。”
“是。”餘鶯兒轉向門外，“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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