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呢。現在還養在圓明園裡，對於他的出身，實在是不確定是不是他的孩子。
五阿哥打小身子弱，太醫三天兩頭請脈，風大些都不讓出門。立儲不是供個瓷瓶，經不起磕碰。
他把幾個阿哥在心裡過了一遍，過完了，空的。
忽而想起永壽宮那個小的。弘曜，才剛會爬。上回抱他，小胳膊小腿倒是有勁，抓著他拇指不肯撒。餘鶯兒在一旁笑，說六阿哥認人了。
皇上想著，嘴角動了動。
太小了，還瞧不出什麼。可也虧得小，還有日子慢慢瞧。
再那兩個小的，不能承繼大位，往後書念好了，平平安安，就夠了。
皇上近來身子還成，可想等著弘曜長大，總得把自己將養好了。
頭一回他起了養生的心思。可他勤政改不了，摺子批到後半夜，閤眼不過兩三個時辰，又該起身上朝了。
太醫院院正跪著勸，勸不動，後來乾脆改成日日照方子燉補品，這才算保養上了。
餘鶯兒看在眼裡，湯水做得更勤了。每回悄悄滴幾滴靈泉水進去，不多，夠潤著他就行。她沒旁的念頭，只盼他能多撐些年。
皇上進後宮的腳步，是越發稀了。
滿月往養心殿方向努努嘴，說富察貴人隔三岔五就託著肚子請皇上去瞧，那架勢，好似肚裡揣著個阿哥，恨不得滿宮都曉得。
“娘娘不擔心？”滿月壓低聲，“萬一真生個阿哥，將來跟咱們六阿哥爭…”
“你怎麼曉得是阿哥？”
“那不然呢？”滿月不服氣，“看她那模樣，十拿九穩的。”
餘鶯兒低頭理著袖口，像說一件不打緊的事：“有一回我扶她手腕，順道探了探脈，是公主。”
滿月愣了一瞬，噗嗤笑出來：“公主啊…那她生出來可就無法囂張了。”
“想那些做什麼。”餘鶯兒抬眼，聲音平平的，裡頭卻透著一股穩穩當當的踏實，“咱們把這三個孩子拉扯大，後半輩子就可以安穩生活。”
滿月頓了頓，又問：“那甄常在那邊呢？也懷著呢，咱要不要護一把？”
餘鶯兒沒答腔，隔了一會兒才說：“暗衛如今歸夏邑管，跟咱們不相干。”
沒幾天，碎玉軒那邊傳來訊息，甄嬛落胎了。
餘鶯兒聽見的時候愣了一愣。皇上帶皇后出宮祈福，華妃沒晉位份，宮裡嬪妃也不用天天去翊坤宮站規矩。甄嬛在自己宮裡待著，怎麼就出了這種事？
她是手裡有宮權的人，不管願不願意，這趟都得走。
到碎玉軒時，西偏殿裡華妃已經到了。
甄嬛躺在床上，臉白得跟紙一樣，眼睛看著帳頂，不哭也不動，像是魂都沒了。太醫在旁邊搭著脈，華妃坐在椅上，臉色沉沉。
餘鶯兒走過去，給華妃行平禮，壓低聲音問：“甄常在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落胎？”
華妃眼皮都沒抬：“本宮也想知道。等太醫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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