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弘暉身為長子，出生就沒得到過皇上半分疼惜，小小年紀早早離世，到頭來連阿瑪的溫情都沒感受過分毫。念及此處，宜修心底酸澀難言，滿是替弘暉抱屈的悲慼。
而華妃見狀，更是妒火翻湧，心口堵得發悶。
她想起自己沒能留住的兩個孩子，尤其是第一個早己成形的男胎，本該是個皇子，最後卻毀在了端妃齊月賓手裡。
舊恨新緒翻湧心頭，華妃壓不住滿心怒火，當即帶著宮人首奔延慶殿。
一進殿內，積壓多年的怨氣徹底爆發，華妃親自當場上去打人，狠狠懲戒了端妃一頓。
看著端妃狼狽悽慘的模樣，華妃胸中鬱結的恨意才稍稍散去，心裡總算舒坦些許。她冷著臉下令，不許任何人傳太醫、不許給端妃診治療傷。
吩咐完畢，華妃才帶著翊坤宮眾人拂袖離去。
首到此刻，被翊坤宮宮人拘押的吉祥才得以脫身，跌跌撞撞衝到端妃身前，看著滿身狼狽、面色慘白的主子，急得眼眶發紅，手足無措。
“娘娘！奴婢這就去求皇后娘娘，請太醫來給您診治！”
端妃強撐著渾身的傷痛，抬手死死拉住吉祥，聲音虛弱卻清醒至極：“別去，沒用的。”
她太懂這宮裡的權衡利弊：“眼下皇上還要倚仗年羹堯打仗，皇后事事順著聖意。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皇后就絕不會插手幫本宮。”
吉祥急得哽咽，還想再說當年舊事：“可當年那件事明明…”
“住口！”端妃厲聲打斷她，眼底帶著驚懼與悲涼，“此事半句都不許再提，是絕對不能外洩的。”
吉祥連忙閉緊嘴巴，不敢多言，連忙道：“奴婢不去了！奴婢這就去取之前留的跌打膏藥，先給娘娘敷藥止痛。”
端妃緩緩頷首，任由她忙活。
她軟軟靠在床頭，看著殿內被砸得一片狼藉的模樣，心頭寒涼刺骨，不由自主想起當年太后下達的命令。
當初若非為了保全整個家族，她萬萬不會沾染殘害皇嗣的髒事，落得今日滿身罪孽、人人記恨的下場。
旁人或許覺得她悔不當初，可端妃心裡從未有過半分後悔。
當年的局面擺在眼前，她若不肯應下太后的吩咐，整個家族便會徹底失勢，再無立足之地。
她從前天真以為，皇上知曉一切內情，默許她行事，便是會護她周全。
可當年華妃逼她灌下紅花湯藥，徹底毀了她身子、斷了她生養之路的那一刻，她就徹底看透了。
從那時起，她便沒了利用價值。皇上留在她身上的，從來都不是情分，只剩一絲微不足道、於事無補的愧疚罷了。
端妃心裡清楚，自己如今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靜靜熬著。
等年家盛極而衰、徹底垮臺的那日，等華妃沒了依仗、徹底失勢的那日。
只有到了那個時候，她積壓多年的冤屈與苦楚，才有機會盡數討回，好好報復華妃。
心緒輾轉間，她忽然想起了曹貴人的女兒溫宜公主。
望著殿外靜默的天色，端妃眼底悄然掠過一絲深思，或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