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望著殿外,心底的恨意翻湧不止,她本就這般有恃無恐。
她一心要報復,報復所有曾經傷她之人。憑什麼皇上能兒女繞膝,盡享天倫,而她卻要獨自承受喪子之痛,孤苦度日?這一切都是他們欠她的,只要他們過得不如意,她才能解心頭之恨。
皇上接到宮中急報,一刻也不敢耽擱,急匆匆趕回宮,第一時間便去了延禧宮看望富察貴人。
後宮好不容易有個滿妃順利有孕,他不過離宮巡查幾日,腹中皇嗣就沒了,心中怒火滔天。
他當即私下召見宜修,厲聲斥責,怪她籌辦賞花宴,卻不做好防護,害得他痛失皇兒。
皇上本就心存疑慮,好好的胎怎會一摔就沒了,轉頭便派了心腹暗中調查此事。
只可惜宜修早有太后幫忙遮掩善後,皇上派的人查了數日,半點把柄都沒抓到,沒有實證,這事最終也只能不了了之。
即便皇上滿心怒火與懷疑,卻也無可奈何,終究沒法處置宜修。
富察貴人失了孩子,整日在延禧宮以淚洗面,精神恍惚,見人就哭,再也沒了往日的驕縱得意。
皇上雖心有傷心,時常前去探望,可到底沒了皇嗣,那份憐惜也漸漸淡了,不過是面上的安撫罷了。
甄嬛磕傷了頭,在碎玉軒休養了數日才醒轉,醒來後雖無大礙,卻也受了不小的驚嚇,閉門不出了好一陣子。
宮裡人都道莞常在福大命大,只是誰也沒留意,甄嬛醒來後看向景仁宮的眼神,多了幾分旁人看不懂的思量。
華妃更是將這事看在眼裡,冷笑連連。她雖沒抓到宜修的把柄,卻也猜出這事是皇后暗中動手,只覺得這後宮水越發深,反倒收斂了幾分鋒芒,暗中盯著景仁宮的動靜,等著抓宜修的錯處。
宜修自皇上回宮後,依舊端著皇后的端莊做派,每日晨昏定省、打理後宮瑣事,半點看不出此前的偏執狠戾。
皇上雖對她心存芥蒂,卻也沒理由發難,只是往後去景仁宮的次數,越發少了。
剪秋把諸事打理妥當,回殿覆命時,見宜修正對著銅鏡描眉,神色平靜得很。
“娘娘,所有事都辦妥了,半點痕跡沒留,太后那邊也壓得嚴實。”
宜修握著眉筆的手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本宮早說過,沒人能奈何得了我。”
她放下眉筆,看著鏡中自己端莊卻冰冷的面容,眼底恨意未消。
但凡有嬪妃懷上皇嗣,都別想安穩生下,這後宮的皇子,只能有弘時一個就夠。
那日她如常照料弘晏,像往常一樣喂他喝了些許靈泉水,可沒過多久,弘晏肌膚上竟隱隱透出異樣的汙漬。
沈眉莊瞬間變了臉色,這是從未有過的情形,弘晏是中了毒!
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怒,沒有聲張,只悄悄吩咐採星、採月二人暗中查探,半點風聲都不曾外露。
兩人不敢怠慢,日夜留心弘晏身邊的人與事,細細排查每一處細節。
幾番暗中探查下來,終於揪出了端倪。
問題就出在弘晏的奶孃身上,宜修暗中買通給弘晏奶孃送膳食的小太監,讓他每日在奶孃的膳食裡下了慢性毒藥,毒素混在奶水之中,一點點傳給了弘晏,神不知鬼不覺,實在歹毒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