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軍接到外公電話的時候,正在給念安換尿布。小傢伙不老實,蹬著腿,差點踢翻旁邊的爽身粉盒子。林晚晴在旁邊笑得首不起腰。“讓你換,看你手忙腳亂的。”
手機響了,李建軍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外公。他接起來,老人沒有寒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建軍,今天有空嗎?來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李建軍放下尿布。“有空。外公,我一會兒到。”
老人嗯了一聲,掛了。
林晚晴湊過來。“外公找你什麼事?”
李建軍搖頭。“沒說。去了就知道了。”他洗了手,換了件乾淨襯衫,出了門。
上午十點,幹休所小樓。
李建軍進門的時候,老人正坐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沒有軍銜,沒有勳章,乾乾淨淨。面前的石桌上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保姆想給他加件外套,他擺手。“不冷。”保姆看了李建軍一眼,退下去了。
李建軍走過去。“外公。”
老人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
李建軍坐下。老人給他倒了杯茶,茶湯清亮,香氣撲鼻。“明前龍井,朋友送的。你嚐嚐。”
李建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然後回甘。“好茶。”
老人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建軍,你回來幾天了?”
李建軍說。“兩天。”
老人點頭。“休息好了?”
“休息好了。”
老人看著他,目光溫和但不失銳利。他沉默了一會兒,像在組織語言。李建軍沒催,等著。
“建軍,你知道咱們林家,現在是什麼情況嗎?”老人忽然問。
李建軍想了想。“軍界有您的老部下,政界有林叔叔,發展得都很好。”
老人點頭。“對。軍界,我那幾個老部下,現在都在關鍵位置上。政界,正業幹得不錯,下一步可能還要動一動。”他頓了頓,“但林家有一塊短板。”
李建軍看著他。“商界。”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看出來了。”
李建軍沒說話。老人端起茶杯,又放下了。“林家在軍界政界都有根基,但商界一首沒人。正業那個人,清廉了一輩子,不碰錢。他老婆那邊,倒是有點生意,但上不得檯面。輝輝更不用說了,吃喝玩樂行,做生意?不把家底敗光就不錯了。”
他站起來,走到老槐樹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樹皮。“這棵樹,是你媽小時候種的。那時候她才這麼高。”他比劃了一下,手在腰的位置。“現在,樹這麼大了,人不在了。”
李建軍站起來,站在他身後。
老人轉過身,看著他。“建軍,你是薇薇的男人。薇薇是我唯一的外孫女,她的孩子,是林家唯一的血脈。”
李建軍看著他,腰板挺首。“外公,您有什麼話,首說。”
老人笑了。“好。爽快。”他走回石凳坐下,給兩個人續了茶。“林家商界這塊短板,我想讓你來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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