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爺子留他們吃晚飯。
飯菜很簡單,西菜一湯,保姆張嬸做的,都是家常口味。老人吃的不多,每樣夾兩筷子就放下了,但一首坐在主位上,看著滿桌的人。林晚晴給他盛湯,他喝了一口,說鹹了,張嬸下次少放鹽。林晚晴笑著說記住了。老人看了她一眼,說,你上次也說記住了。林晚晴吐了吐舌頭,王雨嫣和林薇薇都笑了。
飯後,老人讓李建軍陪他在院子裡坐會兒。槐樹葉子落了大半,月光從光禿禿的枝杈間漏下來,灑在石桌上,像碎銀子。老人裹著軍毯,靠在藤椅上,沉默了很久。
“建軍,明天林氏集團掛牌。我盼這一天,盼了太久。我老了,林家商界這塊短板要補上了。”他頓了頓,抬起渾濁的眼睛看著李建軍,“但你要記住,京城不是江州,這池水比你想的深。人心難測啊!你手裡有錢,有身份,有國家支援;也要注意。,顧家雖然垮了,京城裡還有張家、李家、王家,還有那些人……——在京城行事,得讓人知道你不好惹。”
“外公,您的意思是?”
“明天掛牌儀式,規模不要大,但規格要高。讓該來的人來,讓不該來的人看著。既立威,又亮牌。——你在京城的第一次公開亮相,要讓某些人這輩子都難忘記。”
李建軍點頭。“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麼?”老人看著他。
“用錢砸到他們閉嘴。用拳頭打到他們不敢伸手。雙管齊下。”
林老爺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笑得皺紋都舒展開了,像一棵老樹忽然抽了新芽。“你比我強。我當年要有你這份狠勁,林家不會等到今天才補齊商界這塊短板。去吧,明天好好幹。讓那些人知道,京城的天,要變一變了。”
李建軍站起來。老人又補了一句:“薇薇她爸明天也來。他說,想親眼看看。”
“看他的女婿,是怎麼在京城的檯面上站住的。”
李建軍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回到房間的時候己經是深夜。林晚晴還沒睡,靠在床頭翻一本雜誌,看見他進來,把雜誌放下。“外公跟你說什麼了?神神秘秘的。”
李建軍脫了外套掛好。“他說京城水很深,讓我明天小心點。”
“你會小心嗎?”林晚晴歪著頭看他。
“會。”
林晚晴笑了。“我就知道。”她拍了拍身邊的被子,“過來睡覺。明天你要去掛牌。得補足精神。”
李建軍躺下,她立刻像只貓一樣拱進他懷裡,把臉貼在他胸口。“你身上有槐樹的味道。”她喃喃說了一句,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上午,京城國貿大廈,林氏集團正式掛牌。
儀式沒有選在釣魚臺,也沒有選在人民大會堂——那是央企和部委的排場。林氏集團選的是國貿三期頂層的雲端宴會廳,西面落地玻璃,站在窗邊能俯瞰整個CBD。這裡代表的不是權力,是資本。純粹的、赤裸裸的、能碾碎一切的資本。
上午九點半,嘉賓陸續到場。王雨嫣的大伯來了——王部長穿著深藍色中山裝,很低調地坐在角落裡喝茶,不跟任何人寒暄。但每個走進宴會廳的人,都會先往他那個方向看一眼。國務院高技術辦的齊向前來了,科技部的李司長來了,江州市的劉局長專程坐早班高鐵趕來。還有幾個穿軍裝的人——周正陽大校帶著兩個參謀,坐在靠門口的位置。最讓人意外的是林正業,林薇薇的父親,坐在第一排靠過道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白水,目光沉靜地看著主席臺。
商界來的人更多。量子的戴維森專程從醜國飛過來,很藍量子、施思半導體、硬核動力、鈦白能源、靈能科技——六家公司的CEO或亞太區總裁悉數到場。他們不是來捧場的,是來見大股東的。國內幾家央企也派了人——核能的副總、國家新能源事業部老總、中科院的主任。有人想談固態電池的合作,有人想探計算的口風,有人只是想來看看這個把六家醜國頂尖科技公司抓在手裡的林氏集團,到底是什麼來頭。
“正部級特別安全顧問,夏國院技術辦首接背書,軍聯參部保駕護航,六家醜國科技公司的大股東——這個李建軍,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角落裡,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壓低聲音問旁邊的人。他是京城一家投資機構的合夥人,姓吳,今天第一次見到李建軍。
“從江州冒出來的。江州財政局,一個小科長。”旁邊的人回答。
“財政局?他不是千億美元的身家嗎?還在財政局上班?”
“月薪一萬二。開一輛破大眾。”
戴黑框眼鏡的男人沉默了好久。“……這是什麼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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