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炒股贏麻了女友逼着我享清福》第229章 醒來(1)

作者:悲恆河的於小魚·4個月前

林晚晴醒了。

麻藥的勁兒像潮水一樣退下去,疼痛從骨頭縫裡一點一點往外鑽——不是那種尖銳的刺痛,是一種鈍鈍的、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湧上來的悶痛。左腿像被灌了鉛,又沉又漲,她想動一下腳趾頭,用了幾次力,腳趾頭才微微顫了一下。

她慢慢睜開眼。眼皮沉得像被人貼了膠布,她眨了好幾下,視線才一點一點對焦。天花板是白的,牆是白的,窗簾是米色的,被陽光照得透亮。空氣裡有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消毒水味,還有一股更濃的——血腥。她自己的血,還是別人的血,己經分不清了。

她費了好大力氣把頭轉向一邊。床邊坐著一個人,低著頭,兩隻手撐著膝蓋,肩膀耷拉著,像一棵被風吹了太久、終於撐不住的樹。他穿著一件深灰色夾克,袖口上全是乾涸的血漬,暗紅色的,結成了塊,一塊一塊的。他的頭髮亂得像雞窩,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茬,眼睛閉著,兩條深深刻進眼瞼下的陰影,像用刀鑿出來的。

“建軍……”她想喊他,喉嚨幹得像被砂紙來回颳了幾十遍,發出的聲音不像自己的——又啞又細,像是從一根快要斷裂的琴絃上硬擠出來的。

李建軍猛地抬起頭。

他睜開眼的瞬間,林晚晴看見了他眼睛裡的血絲——不是幾根,是整片整片,把眼白都染成了暗紅色。他整個人僵在那裡,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好像一開口什麼東西就會碎掉。然後他伸出手,兩隻手一起握住她的右手,握得很緊,指節都在發抖。

“晚晴。”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醒了。我去叫醫生——”

“雨嫣姐呢。”她的聲音還是那種又啞又細的調子,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每個字都在發抖。

李建軍的手僵住了。

“薇薇姐呢。”她的聲音開始往上飄,從發抖變成撕裂,從疑問變成哀求,“她們在哪個病房?你帶我去看她們。我的腿沒事了——你看,我能動了——”她撐著床沿想坐起來,左腿的石膏被扯得嘎吱響,疼得她額頭冒汗,但她不管,她就要坐起來,就要下床。

李建軍按住她的肩膀。“晚晴——別動。你的腿剛做完手術——”

“那你帶我見她們!”她推他的手,手指掐進他的手背,指甲嵌進皮肉裡,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用多大的力氣,“建軍我求你了讓我見見她們——薇薇姐走的時候摔在我旁邊——我看見她摔在我旁邊了——她摔得好遠——我想爬過去——”

李建軍沒鬆手。他的嘴唇在發抖,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轉,但他拼命忍著,忍著不肯掉下來。

“雨嫣姐呢!”林晚晴的聲音從哀求變成了聲嘶力竭的叫喊,脖子上的青筋都掙出來了,嗓子像被撕破的紙片一樣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薇薇姐呢——她們怎麼——怎麼——怎麼——”

她連說了三個“怎麼”,臉上己分不清哪些是剛剛湧出來的熱淚、哪些是擦傷滲出的清液。李建軍站起來,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怕她扯到腿上的鋼釘,又怕她掙開了再摔下去。

“晚晴。”他把臉埋在她頭髮裡,聲音終於碎了,“雨嫣沒了。薇薇沒了。她們——都沒了。”

林晚晴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不是哭,不是喊,是僵住了。像有人在她體內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血液、呼吸、心跳,全部停滯在這一秒。然後她開始發抖。從肩膀開始抖,從肩膀抖到胳膊,從胳膊抖到手指,從手指抖到攥著他衣領的指節。她的臉埋在他胸口,張大了嘴,嘴唇在動,喉嚨在痙攣,但發不出任何聲音——哭聲被堵在胸腔最深處,像一頭被困在鐵籠裡的野獸,拼命撞、拼命撞,就是撞不出來。

過了很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那聲嚎哭終於從她喉嚨裡衝了出來。

不是哭,是嚎。是那種把五臟六腑都往外倒的嚎法,嚎得渾身抽搐,嚎得指甲嵌進李建軍的後背,嚎得整條走廊都能聽見。隔壁病房裡有家屬探出半個身子,護士站的護士停了手裡的筆,走廊裡正在低聲交談的幾個龍盾隊員全部噤了聲,垂下了頭。

“薇薇姐——薇薇姐早上還在給念安穿衣服——她說中午要回來給念平衝奶粉——她還說她肚子裡有了——她說她這次想吃酸的肯定是女兒——她說念安念平要有妹妹了——她說這次不讓你掃描讓你等著——雨嫣姐昨晚還在我房裡說你肯定在書房熬夜我說你又盯盤呢她說別打擾你讓你忙完——她還沒睡——她熬了好久了——”

林晚晴的臉埋在李建軍胸口,淚水把他的襯衫浸得透溼。她一邊嚎一邊說,說出來的話支離破碎,前言不搭後語,像一卷被扯斷的珍珠,珠子滾了一地,每一顆都紮在李建軍心上。手指攥緊了他的衣領又鬆開,鬆開又攥緊,像溺在水裡的人拼命抓著一截浮木,抓得那麼緊,好像一鬆手,自己也會沉下去。

“她們兩個都有——都有——她們還來不及告訴你——就——”她忽然把頭轉向他懷裡,嚎得更兇了,“薇薇姐還讓我保密——她說要給個驚喜——建軍你的驚喜沒了你的驚喜沒了——”

李建軍閉上眼睛,眼淚從閉緊的眼縫裡擠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她頭髮上。

“我也是。”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她們兩個——都有。還有你。三個。”

林晚晴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從他懷裡掙出來,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他,眼淚還在臉上淌,表情卻從悲痛變成了茫然。“你……你說什麼?”

“醫生說,你們三個都有身孕。雨嫣有,薇薇有,你也有。”他伸手去摸她的臉,用手背給她擦淚,越擦越多,他自己的淚也在掉,兩個人的淚水混在一起,“你也不知道吧?你這段時間一首沒反應,你以為是沒懷上。其實你有了。只是還沒來得及發現。”

林晚晴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裹在石膏裡的腿,看了看被紗布包著的胳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她的小腹還是平的,什麼都看不出來。但她忽然覺得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一首墜一首墜,墜到腳底下,墜到地下。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手停在上面,不敢按,不敢碰,只是虛虛地罩在那兒,像罩著一個己經熄滅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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