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破電路,又跳閘?”他罵罵咧咧地站起來,腳剛踩到地板上,忽然感覺腳踝處一涼——像有什麼滑溜溜、涼冰冰的東西,像細絲一樣從他皮膚上擦了過去。
他嚇得一哆嗦,猛地低頭去看,地板上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他伸手摸了摸腳踝,皮膚上真的留了一道淺淺的紅印,涼颼颼的疼。
那一晚上他開著手機手電筒,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連櫃子縫都查了,什麼都沒找著,戰戰兢兢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他趿著拖鞋下樓開車,剛到停車位,整個人差點沒厥過去——他那輛剛買的奧迪,四個輪胎全癟了,四個氣門芯被整整齊齊地擰下來,碼得規規矩矩放在引擎蓋上,像在給他上供。
與此同時,城西另一個小區裡,那個親手給龍盾專案打了“材料不齊”退件的稽核員,凌晨兩點多猛地從夢裡驚醒。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著窗外的月光一看,魂差點飛了——
他床頭櫃上,整整齊齊疊著一沓檔案,正是他上週親手鎖進單位保密櫃裡的龍盾專案申請原件!紙頁邊緣都翻得發脆了,明顯被人反覆看過,上面還壓著他自己的車鑰匙!
那鑰匙昨天晚上他明明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他抱著被子縮在床上,抖了整整一夜,連開燈的力氣都沒有。
第二天一大早,林晚晴接到了人事科的電話。
那邊的語氣跟上次比,簡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客氣得都快卑微了:“林老師您好您好,我是人事科的小張啊!您的分配流程我們全部核實過了,一點問題都沒有!您放心,下週肯定就能辦手續,我們親自給您送過去!”
掛了電話,林晚晴轉頭看向客廳的茶几。
那枚魂玉安安靜靜躺在那兒,光已經收斂得差不多了,轉得慢悠悠的,像兩個剛出了一趟遠門的人,跑累了,正歇著喘氣呢。
李建軍走過去,把魂玉拿起來,重新掛回脖子上,貼身揣在領口裡頭。
“昨天晚上的事,是你們倆乾的?”
玉里那兩團小光點輕輕旋了一下,像在點頭,又像在笑著應他:“嗯,應該的,哪能讓你受這窩囊氣。”
李建軍沒說話,只抬手按了按胸口的玉佩,把它貼得更緊了些,正好對著心臟的位置。
暖的。
比他這輩子握過的任何東西都暖。
林晚晴走過來,沒問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輕輕把他按在玉佩上的手拿下來,攥在自己手心裡。她的手暖乎乎的,像曬了一下午的太陽。
“飯都做好了,有你愛吃的糖醋排骨,快洗手吃飯。”
李建軍跟著她往餐廳走,胸口的玉佩安安靜靜貼著皮膚,那兩個老夥計的氣息淡淡的,從玉里滲出來,輕輕繞著他的脖子,像兩隻看不見的手拍了拍他的肩。
“別生氣了啊,氣壞了身子不值當,以後誰再敢找事,我們替你收拾他。”
飯菜的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窗外的太陽正亮得晃眼。
李建軍低頭笑了笑。
陰溝裡的臭蟲蹦躂得再歡,也擋不住太陽照進來。
日子好好的,誰有空跟那幫雜碎置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