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把李建軍拉到宴會廳旁邊的休息室。門關上了,外面的喧囂被隔成一片模糊的嗡嗡聲。李母鬆開手,轉過身看著兒子,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建軍,咋回事兒?你又招惹別的女孩子了?”
李建軍張了張嘴。“媽,我沒有。”
“沒有?人家都鬧到婚禮上了,你說沒有?”李母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你知道媽怎麼說你?你有晚晴、薇薇和雨嫣,還不夠嗎?你怎麼還去招惹人家姑娘?”
“媽,我真沒有。”李建軍把兩隻手插進褲袋裡,靠在牆上。“趙曉月是我大學同學。上次她在上海相親,不想去,讓我假裝她男朋友把相親攪黃了。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那她媽怎麼跑到婚禮上來鬧?”
李建軍嘆了口氣。“她媽以為我跟她閨女有事,其實什麼都沒有。那天晚上她媽安排我住在趙曉月房間,我睡地上,她睡床上。隔了八百丈遠。”
李母盯著兒子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她瞭解自己兒子,他說謊的時候眼皮會跳一下。現在沒跳。
“真的?”
“真的。媽,比竇娥還冤。竇娥至少還下了場雪,我連片雪花都沒看著。”
李母的臉色緩了一些,但還是不好看。“那你請人家來參加婚禮幹什麼?你這不是給人念想嗎?”
“媽,她是我同學。大學四年同窗,人家結婚請我,我結婚請她,禮尚往來。我哪知道她媽會追過來鬧?”
李母不說話了。她在休息室裡走了兩步,坐下來,又站起來。手指在沙發的扶手上來回摩挲著,沙發布是絨面的,被她摸出一個淺淺的印子。
“建軍,你跟媽說實話。那姑娘——對你有意思?”
李建軍沒有回答。沉默就是回答。
李母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從小就招女孩。從初中開始,就有女同學往家裡打電話。高中更厲害,人家家長都找上門來了。媽以為你長大了,結婚了,這事就消停了。沒想到——你結婚還有人追到婚禮上來鬧。”
李建軍走到母親旁邊,蹲下來,把手放在她膝蓋上。“媽,趙曉月不是那種人。今天是她媽來鬧,不是她。她當場跟她媽翻了臉,哭著跑出去了。”
李母低下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兒子。他穿著新郎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口彆著紅花。這張臉確實招人。
“那姑娘怪可憐的。”李母的聲音軟了下來。“碰上這麼個媽,也是命苦。”
李建軍站起來。“媽,您別操心了。這事過去了。”
“過去了?你讓人家姑娘以後怎麼做人?她媽當著幾百號人的面說她閨女跟你睡了。這話傳出去,她還怎麼找物件?”
李建軍沉默了。他沒想到這一層。他以為解釋清楚就行了,但有些事不是解釋清楚就能翻篇的。那些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媽,那您說怎麼辦?”
李母想了想。“等婚禮辦完,你找個時間,跟人家姑娘道個歉。不是你的錯,但這個歉你得道。你是男人,得有擔當。”
李建軍點頭。“好。我去。”
李母站起來,幫兒子整了整領帶,把歪了的胸花正了正。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一遍。
“行了,出去吧。外面那麼多客人等著呢。別讓人家說新娘子一個人撐場面。”
她拉開門,外面宴會廳的喧鬧一下子湧進來,笑聲、勸酒聲、杯盤碰撞聲,熱熱鬧鬧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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