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
李建軍坐在電腦前面，螢幕的光打在他臉上。王浩遠端共享了桌面，游標在螢幕上移動，標記出一串串資料。
一串IP地址被標紅，旁邊標註著位置——馬來西亞，吉隆坡，一個郊區的地址，精確到了門牌號。
“查到了。這個駭客叫阿明，本地人，二十六歲，住在吉隆坡郊區的一棟出租屋裡。技術不錯，但不夠謹慎。他中間跳了三次伺服器，第三次跳的時候留了一個尾巴。”
王浩的聲音從耳機裡傳過來，帶著一連串鍵盤敲擊的聲音，像是還在邊查邊說話。
“張維成那邊，透過一箇中間人給他轉了一筆錢，二十五萬馬幣。這些錢走的是加密貨幣，但中間人提現的時候被銀行系統標記了。”
李建軍看著螢幕上那個被圈紅的地址。“能確定是他乾的？”
“能。他接這個活之前還在本地論壇上接過幾個小單子，手法一模一樣。包括扒你美國那些資產的那幾條，也是他乾的。就是這個人在操作。”
王浩頓了一下，“建軍，你要怎麼處理？報警的話，跨國追查很慢，而且馬來西亞那邊不一定配合。”
李建軍靠在椅背上。“不報警。”
“那——”
“趙鐵軍那邊有幾個人從緬甸撤回來之後還沒安排。讓他們跑一趟吉隆坡。”
王浩沉默了幾秒。“行。地址和照片我發你。你要活的還是——”
“活的。問清楚誰指使的，有沒有留備份。問完了，讓他們知道不是什麼人的底都能扒。”李建軍的聲音不大，但隔著網線也能聽出底下的冷意。
王浩嗯了一聲，把檔案壓縮打包發了過來，附了一句“小心點，這個人技術不錯，可能會留後手”。然後斷開了連線。
李建軍坐在電腦前面看了片刻那個地址。螢幕上的光映在他眼裡，一點紫金色在瞳孔深處閃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撥了趙鐵軍的號碼。趙鐵軍接得很快，聲音清醒，完全不像剛被吵醒。“老闆。”
“馬來西亞吉隆坡有個駭客，扒了我的底。你帶兩個人跑一趟，把他帶回來。別驚動當地警方，把人控制在手上就行。”
趙鐵軍沒有問具體細節。“地址發我。明天一早就走。”
李建軍把地址發了過去，放下手機。書房門被輕輕推開了，林晚晴站在門口，披著外套，頭髮散著，手裡端著一杯水。
“還沒睡？”她走進來，把水杯放在書桌上。
“快了。”
林晚晴看了一眼螢幕，上面是那個地址，已經被他關掉了，但桌面上的資料夾還開著，一張模糊的照片在角落裡，是個年輕男人的臉。她沒有問，把水杯往他手邊推了推。“喝了。早點睡。”她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回頭。“建軍，你那個朋友說的事情，是不是很嚴重？”
“不嚴重。能處理。”
林晚晴看了他幾秒，沒有追問，輕輕帶上門。門外走廊裡，她站了片刻，聽見書房裡滑鼠點選的聲音停了一瞬，又響了，然後徹底安靜了。她把水杯放在桌上，回到臥室躺下，閉上眼睛。
馬來西亞吉隆坡，三天後。
一棟郊區的三層出租屋，外牆刷著褪了色的黃漆。一樓的鐵門關著，二樓的窗戶開著一條縫，空調外機嗡嗡響著。一臺破舊的風扇在二樓窗戶旁邊轉，從早上就沒停過。樓下的便利店老闆坐在門口的塑膠凳子上刷手機，沒注意到一輛灰色的麵包車在巷口停了一會兒又開走了。趙鐵軍穿著當地常見的短袖襯衫和牛仔褲，戴著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也穿著便裝，揹包裡裝著一套簡單的裝置。
他們在外面的路邊蹲守了將近三個小時。終於在傍晚時分，那個叫阿明的年輕人下了樓，穿著拖鞋，T恤皺巴巴的，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剛睡醒。他走到街對面的小攤買了一份炒麵打包，又買了一罐汽水，手裡攥著零錢。他的腳步輕快，像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惹了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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