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李建軍接到了周局長的電話,聲音比平時鬆弛了一些。
聽說你今天簽了?
上午籤的。
那現在得叫你李主任了。
周局,你別拿我打趣。
周局長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很輕,像是一個終於等到某件事落定的人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不開玩笑了。你既然進來了,那礦區鐵路那邊的事以後就由你全權負責了。我這邊會做好配合。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李建軍站在院子裡那棵梧桐樹底下,看著風箏線在風裡繃成一道弧線。
先去看那七例新感染者。然後去一趟隔離區。再然後——再看。
行。你隨時通知我。
掛了電話之後他在樹底下站了一會兒,念安在不遠處扯著風箏線喊他過去幫忙繞線。他走過去幫她繞了幾圈。
那天晚飯的時候餐桌上多了一副碗筷,是林薇薇給李建軍盛的飯。她把碗放在他面前,筷子擱在碗沿上,在桌邊坐下來。念安趴在桌子邊上用筷子夾一塊紅燒肉,夾了半天沒夾起來,林薇薇伸手幫她按住了肉塊她才順利夾進嘴裡。念平在高腳椅上用勺子敲碗沿,鐺鐺鐺的。
李母坐在桌子另一頭,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嚼著,嚼完嚥下去之後放下筷子問了一句。
今天來家裡的那個人——就是讓你當官的那個?
嗯。手續辦完了。
李母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了一句。
那以後是不是經常要往外跑?
不會。主要還是在江州附近。有事才出去。
那就行。李母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放進他碗裡,別太累。有事慢慢做。
李建軍低頭吃了一口魚,魚肉鮮嫩,醬汁入味。他把碗裡的飯一粒不剩地吃完了,把碗放在桌上的時候念安從對面探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爸爸你以後是不是跟電視裡那些穿警服的人一樣?
不一樣。爸爸穿自己的衣服。
那你會抓壞人嗎?
會。但有壞人要抓的時候才抓。平時不抓。
念安想了一下這個回答,像是正在心裡給自己整理分類資料夾,想了想覺得這個答案暫時沒有問題,就轉回頭繼續吃飯了。
那天晚上李建軍在書房裡把楊組長留下的許可權說明又看了一遍,逐條過目確認了條款範圍,然後放進抽屜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