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後,一隻灰黑色的爪子探出裂縫,扣住邊緣岩石。指節極長,指尖沒有指甲,而是四把向內彎曲的骨質鉤子,像四柄小型鐮刀。爪子一用力,整具身軀像一灘黑泥從裂縫裡擠出來,地砸在地上,震得腳下碎石一跳。
完全爬出來後,它比在裂縫裡更顯龐大。接近兩米,通體覆蓋灰黑色甲殼狀硬皮,脊背弓起,豎著兩排短而尖的骨刺。頭部低垂,看不見眼睛,脖頸兩側各有一道裂開的鰓狀紋路,隨著呼吸一張一合,發出嘶——哈——的聲響。月光照在甲殼上,反出暗綠色的油光,像塗了一層屍油。
它沒立刻撲上來。
而是仰起頭,對著月亮發出一陣嗚咽。
那聲音像嬰兒在哭,又像貓被活剝了皮,尖利、綿長,在山谷裡來回碰撞,刺得人耳膜發酸,牙根發軟。
石頭在後面差點叫出聲,鐵老一把捂住他的嘴,掌心全是冷汗。
妖獸。
秘境裡的東西,比黑色人形高了一階的怪物。
李建軍沒等它適應。
他雙腳一蹬,地面碎石迸濺,人已經出現在妖獸側面。軍刀橫著切向脖頸,刀光像一道冷電——
金鐵交鳴!刀鋒砍進甲殼半寸,被生生卡住。妖獸發出一聲尖嘯,轉身一爪橫掃。李建軍抽刀急退,刀鋒拔出時帶出一串黑色液體,腥臭撲鼻。爪子擦著他左肩掃過,一聲撕掉了肩頭布料。皮膚完好,卻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灼痛。
鐵老!李建軍後躍落地,聲音在夜風裡炸開,頭部有甲殼,脖頸上的鰓狀紋路是弱點!
話音未落,他弓身前衝,刀尖直刺那兩道裂開的鰓紋。妖獸猛地縮脖,脊背骨刺上頂。李建軍中途變招,刀勢由刺改撩,刀鋒從下往上挑過胸腹,地拉開一道口子。黑色液體噴湧而出,妖獸痛苦尖嘯,四肢刨地,泥土碎石揚得滿天都是。
它瘋了。
四肢一蹬,整個身體騰空而起,像一塊從山體上剝下來的黑色岩石,帶著腥風朝李建軍砸下。李建軍側身一躲,可那東西竟有一條粗壯的甲殼尾巴,從身後橫掃而來——
尾巴正中腰部。巨大的衝擊力把他整個人抽得橫飛出去,後背撞斷一棵胳膊粗的雜樹,一聲,摔進碎石堆。他翻身爬起,嘴角滲出一絲血,隨手用手背抹掉。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駭人。
力氣很大。
他對自己說了一句,然後把軍刀交到左手,右手從腰後抽出正刃短刃。
雙刀交錯,寒光在月光中一閃。
妖獸沒給他喘息,再次撲來,雙爪齊下。李建軍不躲了,反而迎上去。雙刀交叉架住前爪,的一聲,巨大沖力讓他腳下碎石全部下陷,煙塵四起。兩個身影撞在一起,又快速分開,刀光與爪影在月光下交錯,金鐵聲、嘶吼聲、碎石迸裂聲混成一片。
幾次交錯,妖獸動作開始變慢。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斷往外滲黑血,鰓狀紋路一張一合,越來越急促,像條離水的魚。
李建軍抓住一個空檔。
左手軍刀狠狠插進它右前肢肘關節,刀身沒入半截,將它右爪釘死在地。妖獸嘶叫著用左爪去扯,可它脖頸已經暴露——
右手短刃如閃電劈下!
刀鋒切入鰓狀紋路,濃黑液體噴濺而出,濺了李建軍滿臉。妖獸的叫聲戛然而止,龐大身軀轟然倒下,砸得地面塵土四起,再也不動。
李建軍單膝跪地,喘了兩口粗氣。
兩條手臂微微發顫,虎口裂開,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滴,滴進腳下被黑血浸透的泥土裡,嗒、嗒,像更漏。
鐵老和石頭從岩石後衝出來。石頭看見那具妖獸屍體,腿一軟,差點跪倒。鐵老一把扶住李建軍,目光在妖獸身上掃了兩遍,然後狠狠罵了一句:他孃的……比西北那隻大了三倍!你還能站著,你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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