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李建軍抬頭。
訓練場入口處,林薇薇正走進來。淺灰色運動裝,低馬尾,手裡提著一隻布口袋,裡面裝著幾隻保溫杯。步子不緊不慢,像踩著某種韻律。
王語嫣跟在她身後,抱著一隻小紙箱,裡面幾包手工薑糖露出一角。
她們隔三差五來送吃的,從不打擾,放下東西就走,像一陣穿堂風。
但今天李建軍叫住了她們。
秦博士說你們底子弱,建議從低劑量開始補。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我讓她燉了兩小罐肉羹,放家裡廚房冰箱了。每天早晚各吃一小口,不要貪多。先試三天,有任何不舒服,馬上告訴我。
林薇薇抬眼看他,嘴角輕輕一彎,像湖面掠過一絲風。
早上出門前吃過了,你放的那碗。她聲音輕,卻清晰,吃完身上挺暖的,腰上那塊常年發涼的地方,居然熱乎乎的。下午還上了節瑜伽課,沒覺得累。
王語嫣跟著點頭,馬尾辮晃了晃:我也是。早上吃了一小碗,上午在家整理舊檔案,站了兩個小時,腰沒酸。就是有點困,睡完午覺起來,精神頭足得很。
李建軍的目光在她們臉上各停了一瞬。
林薇薇的臉色比剛回來時紅潤多了,像被溫水浸潤過的玉。王語嫣眼下的青黑褪了不少,整個人亮了一層。
他之前不敢讓她們輕易嘗試。秦博士做了完整毒理分析,玄誠子和靜玄也確認肉性溫和,適合氣血虛弱者少量進補。但直到親眼看見效果,懸著的那顆心才真正落回一半。
不要停。他說,連續吃一個月。等底子再厚一點,讓靜玄教你們一套呼吸法,配合著來。
林薇薇笑著應了一聲,拉著王語嫣去給訓練場的人分薑糖。
衛嘉寧和石頭從沙坑裡竄過來,一人抓了兩塊,嘴裡含混不清地道謝。鐵老本來板著一張閻王臉,被林薇薇遞來一包糖,僵了半秒,接過去後竟衝她點了點頭,硬邦邦的嘴角軟化了一瞬。
整個訓練場因為兩個女人的到來,繃緊的空氣鬆快了不少。
李建軍站在原地,眼神柔和了一瞬,像堅冰裂開一道細縫。但很快,那道縫又合上了,恢復成慣常的沉靜。
他轉身走向辦公樓。
楊組長跟在後面。兩人上了二樓,剛在會議室坐下,趙鐵軍就快步衝了進來,手裡一疊傳真紙還帶著機器的餘溫。
哥,清河鎮監測點剛報的——
他把檔案拍在李建軍面前。
第三道裂縫。舊河道東北方向五百米,寬度不到一釐米,但裂縫內壁溫度比周圍低十二度。玄誠子道長已經帶著感應符過去了。靜玄道長在樓下等你。
李建軍翻開檔案,目光掃過兩行字,起身。
樓下,越野車已經發動,引擎低吼。靜玄坐在副駕駛,清微和清遠擠在後排,三人都是全副武裝的裝束,像三柄即將出鞘的劍。
李建軍拉開駕駛座門坐進去。趙鐵軍跟著鑽進後排,關門的聲響乾脆利落。
清河鎮,第三道裂縫。
李建軍發動車子,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又一條。他打了把方向盤,越野車咆哮著衝出院子,楊組長,通知秦博士帶上取樣裝置,十分鐘後從實驗室出發。清河鎮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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