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卿。
“這張照片,我從省檔案館的廢紙堆裡翻出來的。”方誌遠說,“李校長,我不是來查你的。我來是想告訴你——有人在透過文化廳的關係調閱庚午年的普查檔案。那個人姓孫,在京城工作。他的手伸得很長。”
姓孫。李建軍腦子裡閃過孫科的臉。
“孫科?”
方誌遠點了點頭,收起照片:“你這邊小心。我走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石橋鎮底下的東西,別讓外人碰。尤其是姓孫的。”
奧迪開走之後,李建軍站在辦公樓門口,把那句話嚼了兩遍。姓孫的。孫科已經進去了,但他交代出來的東西里,有一條是關於華平餐廳老闆的。華平後面的人,在京城有些關係。方誌遠說的“姓孫的”,是同一個人,還是孫科後面的人?
他掏出手機給韓冬發了條訊息:“查孫科的社會關係。所有姓孫的,往上查三代。”
韓冬回得很快:“收到。另外李總,華平那個老闆,今早出門了。去了城東一個茶館。見了個人。我拍了照。”
李建軍點開韓冬發來的照片。茶館靠窗的位置,華平老闆對面坐著一個男人。高個子。左腿搭在旁邊的凳子上,坐姿往一邊歪。
就是南郊貨運站跑掉的那個人。
“人還在茶館?”
“在。我讓人守著。”
李建軍把手機揣進口袋。他走回辦公室,拿起桌上那塊玉簡殘片,貼了一下魂玉。共鳴聲沉而綿長。他閉上眼睛,順著那股共鳴往下探。殘片裡有一股極淡的氣息,往南偏東的方向飄。飄向城東。
茶館的方向。
他睜開眼,把殘片收好。然後撥通了趙鐵軍的電話:“帶人,去城東茶館。華平那個老闆,還有他見的人,全部帶回來。不要驚動茶館裡的人。後門堵死。”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訓練場上,年輕人們跑得正歡。趙小峰的刀風呼呼響,孫犁在旁邊喊“再來一個”。
李建軍看著他們,心裡那股火慢慢燒起來。
有人在偷顧長卿的東西。有人把手伸到了庚午年的檔案裡。有人用文化廳的關係來探他的底。
老掌櫃、華平老闆、高個子、姓孫的。這條線越來越清楚了。
但他現在還缺最關鍵的一環——那塊被藏起來的玉簡殘片,和“人心”到底指什麼。
他拿起手機,給陸老發了第四條訊息:“陸老,庚午年普查檔案裡有一個被塗掉名字的顧姓專家。幫我查他當年在江州的所有行蹤。另外,查孫科的上線。他背後的人,可能不止一個‘老掌櫃’。”
陸老這次回得慢了些。過了十分鐘才來一條:“檔案被人調走過。不只是江州。全國有七個點,庚午年的記錄都被抽了。調檔人用的是同一個批文號。批文號的主人,你認識。”
李建軍盯著螢幕。
第二條訊息緊跟著跳出來:“是周海潮。”
李建軍的瞳孔縮了一下。
周海潮。京城那位。孫科的直屬領導。今天早上剛派副手來通報“情況”的那位。
他坐在椅子上沒動。桌上的玉簡殘片微微發著光。魂玉貼在胸口,嗡嗡低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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