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沉默了幾秒。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
“門後面是一條路。路盡頭是歸墟。你太爺爺顧長卿去過歸墟。他從歸墟帶回來五塊玉簡。他把玉簡封在五個地方。每一道封印都需要一個李氏主脈的人去守。第一封在李子坳祖廟。第二封在江州。第三封在歸雲洞。第四封在歸橋水潭。第五封在我身後這道門裡。”
他抬起頭來看著李建軍。
“你破了第一封。破了第三封。第四封的封印已經在鬆動。如果你再破第五封,門就開了。門開了之後,歸墟里的東西就會出來。”
李建軍直起身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珠子貼著他的皮膚,溫度正常。他攥了攥拳頭。
“歸墟里的東西是什麼?”
老人沒有回答。他轉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周素雲。周素雲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隻信封,走過來放在桌上,推到李建軍面前。信封上沒有寫字。李建軍拿起來拆開。裡面是一張照片。黑白照片,很舊,邊角發黃。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一片廢墟前面。廢墟中間有一口井。井口冒著黑煙。那群人穿著軍裝,其中一個站在最前面的人,面容模糊,但身形很熟悉。
李建軍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鋼筆字。字跡他認得。是顧長卿的。
“民國三十七年。歸墟村。井中有物出。封之。李氏主脈傷三人。支脈死七人。”
李建軍攥著照片,抬起頭來看著李正源。老人的目光很沉。
“你三爺爺碰了袍子沒死,是因為他是支脈。主脈的人碰了袍子,會死。這就是為什麼你爺爺在水潭邊停住了。他感覺到那東西在排斥他。主脈守的是外面的封印。支脈才是進門的鑰匙。你手腕上那串珠子,是你三爺爺的。他是支脈。但他把珠子扔在了袍子前面。他丟了鑰匙。你戴著鑰匙去找門,門會認你。”
李建軍把照片放在桌上。他看著李正源,一字一句地問:“第五封。我需要做什麼?”
老人站起來。他繞過八仙桌,走到李建軍面前。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幾乎一樣高。老人伸出手,按在李建軍的胸口,正好按在那枚魂玉上面。魂玉隔著衣服燙了一下。老人收回手,低頭看自己的掌心。掌心裡多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你身上已經有五道裂紋了。三道在魂玉上。一道在圓片上。一道在你三爺爺給你的石片上。五道裂紋聚齊的時候,門會自己開。你不用去推。你只需要走到門前面。但你要想清楚。門開了之後,歸墟的東西出來,第一個找的人就是你。因為你是主脈最後一個能守封印的人。”
李建軍站在那兒,看著老人掌心那道裂紋慢慢癒合。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伸手把桌上那張照片拿起來,摺好收進口袋。他轉頭看了一眼門口。周素雲站在那兒,臉上的笑已經沒了,表情很複雜。
他轉回頭來看著李正源。
“你在這裡開了公司。修了路。建了房子。你在等人來。”
老人點了點頭。
“我在等你。等了三年。周素雲是我請的。路是我修的。房子是我建的。我需要一個像樣的地方等人。我不能坐在廢墟里等。太寒酸。”
李建軍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他伸出右手,按在老人的肩膀上。老人的肩膀很窄,骨瘦嶙峋。
“那就別等了。第五封在哪兒。現在就去。”
老人抬頭看他。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他轉身朝堂屋後面走去。李建軍跟在後面。穿過一條短短的走廊,後面是一扇鐵門。老人站在鐵門前面,伸手在門框上按了一下。鐵門緩緩開啟。
門後面是一間不大的石室。石室正中有一口井。井口被一塊厚重的石板蓋著。石板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李建軍走近了看。那些符文跟歸雲洞石壁上的線條一模一樣。
李正源站在井邊,回頭看他。
“門在井下面。你下去的時候,帶上珠子。珠子會帶你找到門。但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你太爺爺顧長卿在歸墟里留了一樣東西。那樣東西是留給你的。但你三爺爺進去的時候沒看見。因為他不是主脈。”
李建軍走到井邊。他蹲下來,把手掌貼在石板上。石板是涼的。涼意底下有一層溫熱,跟魂玉同頻。他抬頭看著李正源。
“什麼東西?”
老人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李建軍耳朵裡。
”。代後有該不,人的門守為因。了斷該就代一這到,脈主的家李——說他。話句一了留里墟歸在卿長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