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好人
“你們說什麼了”
盛朗竭力維持著往日平靜的語氣，扯著笑故作鬆弛。
也許是他語氣太過勉強，語調太過怪異，燕葳終於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剛剛和柏奕初說了什麼？
說了挺多，大機率是他不樂意聽到的話。
燕葳若有所思，考慮要不要告訴他。
不說，盛朗會生氣，然後又搬出小時候那個不能對彼此有秘密的約定來煩她。說，盛朗也會生氣，吃起莫名其妙的醋，依舊來煩她。
既然結果都差不多，那還是不說好了，省點功夫。
“沒什麼，是無關緊要的事。”
燕葳轉身往臥室走去，聲音輕飄飄傳來：“你點外賣吧，我洗個澡。”
熟悉的屋子，牆上還記錄著燕葳和他的身高刻度。
直到去年，他們都還在牆上刻身高。盛朗沒有變化，燕葳倒是高了兩釐米。
盛朗看著燕葳回房的背影，忽然發現她頭髮長了點。
燕葳似乎一直在變，只有他還保持現狀。
升入高中後燕葳雖沒與他疏遠，但盛朗能感覺到不同。
比如燕葳再也沒不打招呼就進他房間，會事先發訊息，或者敲門。
他不再是燕葳傾訴的物件，她有事會選擇和闞嘉商量。盛朗知道自己和燕葳性別不同，他的看法沒有任何作用。
可燕葳糾結去宜大還是安大這件事，盛朗是從闞嘉口中聽來的。這麼重要的事，盛朗毫不知情。他除了知道燕葳以後想當燈光師之外，什麼都不清楚。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細節逐漸清晰起來，殘忍地掀開薄紗。
也許有天，燈光會從他身上挪開聚焦到別人身上，燕葳不會再在意他。真相在空氣中自燃，盛朗被煙嗆的難受，幾乎快要落淚。
他彎下腰，撐著膝蓋煩躁地抓著頭髮。
別再想這些了盛朗。他在心裡這麼說著，一遍遍勸自己不要去在意這些事。
只要燕葳沒有提絕交，他就永遠是燕葳最好的朋友。
約好的啊，他們小時候約好的。燕葳不會忘掉約定，她記性很好。
耳邊是吹風機的聲響，洗過澡後的浴室帶著熱氣。
燕葳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思緒到底是被盛朗牽著走，回憶起了剛剛在樓下的談話。
明顯有精心打扮過的男生站在她面前，苦笑著說自己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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